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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家，已沦为一块小舢板，在无望的波涛中沉浮。

对他来说，昼夜已颠倒。晚上彻夜难眠，白天则昏昏欲睡。周末的黄昏，手机如火警般大作。他从瞌睡中惊醒，伸手去摸。

打来的是她的岳母，充满惊慌失措。

&ldo;文桐，小珮找到了，在金灯大酒店的顶楼。说什么也不下来，谁也不听，只要见你。&rdo;

金灯大酒店，金灯大酒店。

开始的地方，结束的地方。

他驱车赶到时，酒店周围已拉开警戒带。聚拢了很多人，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有房客。警察用喇叭在喊：&ldo;不要围观，让开一条道。&rdo;

人群中，他看到了那天见面的值班经理。经理也在望着他。对方的眼神像在说：&ldo;我告诉你不要进那个房间的。&rdo;

岳母哭成泪人，反复哀求：&ldo;你劝劝她。&rdo;岳父没有染发，像老了五岁，搂着妻子的肩膀，姿势僵硬地冲着他，翻来覆去说：&ldo;你做什么刺激她了？你做什么了？&rdo;

警察把无关人员隔离开，护送他去顶楼。电梯里，危机干预专家对他讲：&ldo;您要顺着她，千万不能让她情绪崩溃。重中之重是离开危险区域。为预防万一，消防员会在下面铺气垫。&rdo;

手机又响。他茫然接听，听筒传来野鹤的声音：

&ldo;文桐，我打上出租，马上到。你千万别心焦，公安不许我接近，但我会在酒店开个房间，布驱鬼的法坛。你记得拖时间哪。&rdo;

挂上手机，电梯到顶。

他踏上天台，专家举起扩音器说：&ldo;太太，你丈夫来了。&rdo;拍他的肩让他过去。然后其他人往后退。

林珮真的在，站在天台的边沿上，身后是离地近百米的长空。她神采奕奕，双唇红若天际的落日。她的样貌已有变化，以至于苏文桐一时产生错觉，分不清立在女儿墙上的是哪个她。但这些还不算。

最令他震惊的，是此时此刻她竟然穿着婚纱。骨肉匀称的双肩，一边□□，另一边被荷藕蕾丝的肩带遮住。她的两手，提起混搭着银色缎面和欧根纱的裙摆，以露出火红色的足尖。

这类希腊女神范的单肩婚纱，七八年前在市里流行过一阵子。那时，芸芸会在橱窗外驻足欣赏。但林珮不喜欢，她向往的是公主梦十足的蓬蓬裙。她实现了梦想。

当苏文桐与她的距离足够近时，她的身体稍稍前倾，喊道：&ldo;亲爱的，你来了！&rdo;

苏文桐停住。

她显出无比害怕的样子：&ldo;我被那个女魔头抓住了！&rdo;

苏文桐站在原地。

她委屈地要哭：&ldo;她想取代我！&rdo;

苏文桐游移的目光，一会儿落在她的服装上，一会儿盯住她的脸。

她歇斯底里叫道：&ldo;亲爱的，赶走她！&rdo;

苏文桐开口，他的声音颤到无法相信是自己在发音：&ldo;芸芸，别再玩了。&rdo;

她笑了，说：&ldo;你在说谁？&rdo;

天台上的风很大，只有他俩能听清彼此的话。这是她想要的。

&ldo;好不容易脱离妈妈的宝宝，要哭鼻子了吗？&rdo;

风的噪声太大。苏文桐试图再往前走。

她说：&ldo;不要再靠近。你身上的东西，让我犯晕。你的宝贝老婆会摔下去哟。&rdo;

苏文桐从脖子上拽下护身符，远远扔到楼下，坠落轨迹上的楼宇与山丘令人头昏目眩。

苏文桐说：&ldo;芸芸，放了她。&rdo;

她说：&ldo;怎么？三个人的世界太挤了吗？&rdo;

苏文桐说：&ldo;芸芸，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求你放过林珮。&rdo;

她说：&ldo;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算了？&rdo;

苏文桐说：&ldo;也许你不信。但你走之后，我同样没有好日子过。多少次我从噩梦中惊醒，又不敢叫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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