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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ldo;住手！&rdo;

苏文桐飞快跑来。戴头盔的人见状调转车头，飞驰而去，扬起股股黄烟。

&ldo;师父，你要不要紧？&rdo;

&ldo;不碍事，不碍事。&rdo;

野鹤连连说。他的头破了，捂头的指fèng间流淌出鲜血。苏文桐向四面看，摊贩和过路的村民全视若无睹，该干嘛接着干嘛。

他的头脑里闪过，是本村人干的。

&ldo;报警吧。&rdo;

野鹤听这话，一蹦三尺高。就算刚才的袭击者回来也不能让他更害怕。

&ldo;使不得，使不得。警察问我做什么的，我不好讲。&rdo;

苏文桐哑然。野鹤诚恳地说：&ldo;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碰上。怪我不小心，我该打。&rdo;

苏文桐搀他到车旁，从车里的急救箱里取药给他敷上，又包住伤口。见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便把车座下自己存的一件外套给他换上。野鹤推辞不过，千恩万谢。

&ldo;师父，我送你回雾笼山。&rdo;

野鹤踌躇不前。不同于农用三轮车上的铁皮围挡，或者五菱微面那种硬邦邦、散发汗臭的座椅，眼前的真皮内饰令他望而生畏。他怕血溅到上面。

&ldo;师父，真的不要客气。&rdo;

野鹤扭扭捏捏坐上副驾。正要发动车子，一个年轻人急赤白脸地从村里跑来，边跑边喊。

&ldo;苏处长，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是我们支书让我给您捎的两尾活鱼，自家鱼塘养的。还有一箱子酒，山上的清泉酿的，您品品风味。&rdo;

苏文桐不收。年轻人急了：&ldo;真不是送礼，也不值几个钱。就是请您尝个鲜。给我们鱼场、酒坊把把关，提提意见。&rdo;

盛意难却，苏文桐最终收下，走前说：&ldo;托你给你们支书传个话，村子治安，还有丧葬习俗，得整顿了。&rdo;

年轻人唯唯称是。车开出老远，还在挥手送别。

从没有被衣着光鲜的人如此礼遇过，也从没见过说一不二的村干部对人如此讨好。苏文桐本是诚心来求助的，而在他有所求的人眼里，苏文桐反成了神祗一般高高在上，供心底瞻仰。

车子在山路间飞奔。

&ldo;师父，你做这行多久了？&rdo;

&ldo;快十五年了。头十年跟着闲云师父做，师父驾鹤后，自己干了四年多。&rdo;

&ldo;那你的经验很丰富嘛。&rdo;

&ldo;说来羞人，买卖越做越小，主顾越做越少。其实我也后悔，倒不是对跟着我师父后悔，因为师父为人顶呱呱。我是后悔入错了行。还是学相面看风水好，能养活自己，又不得罪人。捉鬼抓魂驱邪煞，真的没前程。&rdo;

&ldo;你刚才露的一手，是过世的老太太告诉你的？&rdo;

&ldo;也是也不是。&rdo;野鹤探出右手的食指，比其他的手指明显粗长，关节突出，指甲带钩，&ldo;我这根指头让我师父练过，叫孟婆指。头七之前，死者的三魂尚没完全出窍升天，被我用指头勾住，能建立阴阳感应。眼前跟过电影似的，搞清他生前怎么死的，有啥解不开的怨念，饿死的还是吊死的，难产死的还是落水死的，遭祸横死的还是来还魂的。知因才得果，化解起鬼煞就好使得多啊。&rdo;

&ldo;我还以为老太太真附上你身了。&rdo;

野鹤呵呵笑：&ldo;哪有哪有。我既然晓得真相，就趁势发挥，吓吓不肖子。不过，死人的气是出了，我个活人惨了。&rdo;

话虽这么说，野鹤的口气充满自豪。这一瞬，他又变回在灵堂前秉天理讲道义的驱邪人，脸上熠熠生辉，身上活力如泉。这种满足，是挣钱无法替代的。

&ldo;对了，苏处长，你为啥找我啊？&rdo;

&ldo;叫我文桐。&rdo;苏文桐字斟句酌，讲述了几周来的所见所遇。

&ldo;听你一讲，还有你头上冒的鬼氛，&rdo;‐‐野鹤和苏文桐渐渐熟络起来，以&ldo;你&rdo;相称‐‐&ldo;真像沾上了邪煞。也许是那女人中了邪，也许是撞了鬼。我不好下断言，亲眼见过才算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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