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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玄戮建立的“归灶堂”遍布诸界。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修行者放下法宝飞剑,投身灶事。有人专研火候,创出“三息定魂火”;有人精于水质,寻得“泪泉净水”;更有奇才以魂炼米,使食者瞬间重温前世温情。
但在最北端的一座冰原归灶堂中,一位年轻弟子跪在玄戮面前,痛哭失声。
“师父,我骗了您!我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来!我……我是为了复活我娘!我想让她尝一口我亲手煮的粥!”
玄戮静静听着,许久,才扶起他,带他来到灶前。
“你知道老龟临终前说了什么吗?”玄戮问。
弟子摇头。
“它说:‘哥,我吃饱了。’”玄戮望着跳跃的火焰,“它不是真的饱了,它只是终于等到了回家的人。你娘若真爱你,不会怪你迟来,只会心疼你熬坏了眼睛。”
他握住弟子的手,放入锅中搅动。
“煮吧。用心煮。哪怕她听不见,闻不到,只要这口灶还在燃,她就知道,儿子没有忘记她。”
弟子含泪点头,一勺一勺,搅动着时光。
而在宇宙另一隅,那只由黑灰化成的白鸦正盘旋于一座废弃神殿之上。殿内供奉着“空灶阵”的残碑,上面刻满诅咒之语:“凡点火者,必遭反噬;凡思乡者,永堕虚无。”
白鸦俯冲而下,一口啄碎石碑。
“火未断,路仍在。”它再次宣言,声音洪亮如钟。
随即振翅高飞,羽翼洒下点点光尘,落在万千废灶之上。那些早已腐朽的炉膛竟纷纷冒出火星,继而燃起熊熊烈焰。
传说自此改写。
人们说,每当有人真心想念另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而每当天边流星划落,便是某处灶火重燃的征兆。
旅人继续前行。
他走过枯竭的灵脉,走过死去的文明,走过连时间都不愿停留的荒芜之地。无论何处,只要有人心中尚存一丝温暖的回忆,他就能唤醒一口灶。
有时是老人梦见亡妻做的咸菜粥;
有时是战士临终前念叨家乡的腊八饭;
有时只是一个孩子悄悄对枕头说:“我想妈妈做的鸡蛋羹了。”
他就来了。
揭开锅盖,说一句:“趁热。”
然后离去,不留姓名。
直到某日,他踏入一片漆黑大陆,这里没有光,没有声,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这里是“忘川之外”,连归忆树都无法扎根的地方。
但他依旧支起陶锅,点燃火焰。
米香升起的那一刻,黑暗中传来细微响动。
一个声音响起:“……谁?”
“一个讨粥的人。”旅人答。
“你不怕这里吗?这里连鬼都不来。”
“我不怕。”他说,“因为我带着火。”
片刻寂静后,黑暗深处传来啜泣。
接着,是一阵踉跄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身影浮现,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像是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残渣。但他们闻到了香味,本能驱使他们靠近。
旅人一碗一碗地盛,递给每一个伸出手的人。
有人喝完后呆立不动,突然跪地大喊:“我想起来了!我有个妹妹!她最爱吃糖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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