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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心里各种念头穿来往去，想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想着也许不是他，想着明日试试只吃饭菜会怎样，又想着就算是饭菜的问题，他必然也知情。

脑子里乱哄哄地再也睡不着，偏还要装作熟睡的模样，不能辗转反侧。生生熬到天大亮，四肢都僵了，被衾里一片冰凉。

锦容和宝映在屋里忙活，我准备找个她俩弄出声响的机会假装被吵醒，忽听宝映小声问道：&ldo;锦容姐，都这么久了，不会有事吧？要不要叫她起来？&rdo;

锦容道：&ldo;她是身子不适应才会如此，我昨天问过少爷了，他说没事。要是到巳时还不醒，你再叫她吧。&rdo;

我翻了几个身，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问：&ldo;锦容、宝映，你们俩都在啊，什么时辰了？&rdo;

宝映大松了一口气，喜道：&ldo;姑娘，你可醒啦，现在是辰初二刻。&rdo;

我一边穿衣一边随口说：&ldo;哦，才辰初呀，今日总算起了个早，真不容易。&rdo;

二人闻言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古怪。锦容对宝映道：&ldo;我来伺候姑娘梳洗，你去厨房准备早餐吧。&rdo;

宝映道了声&ldo;是&rdo;，又问我：&ldo;厨房今日做了馄饨，有三鲜馅、菜肉馅和韭菜蛋皮馅，姑娘喜欢吃哪种？&rdo;

我并未在意：&ldo;不用了，还是喝白粥吧。&rdo;

宝映又道：&ldo;姑娘不爱吃馄饨么？少吃一两个也行，冬至都要吃馄饨的。&rdo;

我停下动作看向她：&ldo;冬至？今天是冬至？&rdo;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懵，嗫嚅道：&ldo;是啊，是冬至……&rdo;一边求助地看向锦容。锦容先反应过来，思量着解释道：&ldo;其实……&rdo;

我不由分说打断她：&ldo;我从前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rdo;

锦容道：&ldo;昨日看姑娘睡得香甜，我俩不忍扰了姑娘好梦，便没有叫醒姑娘。姑娘一定是这几天累着了……&rdo;

我整天无所事事，能累到哪里去？看来他们并没有对我的饮食动手脚，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这说明只能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他们都知道，但一直瞒着我，也许还给我吃了提神的药，以前才能每日醒来。

午后卓尧来看我，趁着锦容和宝映出去，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ldo;卓尧，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do;

他正低头检查我的膝盖，闻言眼睑微微一动，手下不停：&ldo;怎么突然这么问呢？&rdo;

&ldo;锦容跟你说了吧，我昨天睡了一天。&rdo;我盯着他低垂的眼睫，&ldo;好好的人，是决不会一口气睡十七八个时辰的。&rdo;

他停了手里动作，站起身来，蹙眉看着我不说话。

我心口不由往下一沉，声音都有些发涩：&ldo;身子是我自己的，我有权知道。&rdo;

他又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ldo;我把你从河里救上来时，你身上有多处瘀伤，这里也是。&rdo;他伸手到我脑后，按住后脑勺一处，&ldo;里面有一块淤血。&rdo;

都是细细干的好事，她再下脚重点，我现在就得跟赵存生作伴了。&ldo;要紧么？&rdo;

&ldo;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别的影响，就是会睡眠失常。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治好你。&rdo;他的手顺着我耳后向前滑，若即若离地掠过耳廓，&ldo;瑟瑟……&rdo;

我心中一动，抬眼看他。他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我猜他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等了许久，他却把手挪开了，转过脸看向窗外：&ldo;外头太阳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rdo;

这肯定不是他想说的话。我略感失望，但还是点了头。

外面风已止了，天气晴好，日光照在身上也有了几分暖意。七月白停止了落叶，只剩疏疏落落的叶子挂在枝头。满地枯叶已清扫了大半，剩下的堆在路旁，不细看还真会以为是残雪。

卓尧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说出口竟是一句最无趣的：&ldo;时间过得真快。&rdo;

我忍着笑：&ldo;是啊，跟油似的，滋溜一下就溜过去了。&rdo;

他也笑了起来：&ldo;你这比喻倒新鲜。我只听说过时间如水易逝，光阴如梭、如箭，却是头一次听人说像油。&rdo;

这说法是从思思那里传出来的。她一度和一个成日将头发梳得油光闪亮的纨绔子弟相好，我们私下都叫他做油头。两人如胶似漆，思思昏头转向，一时脑热，竟提出要他赎身，好跟他长相厮守双宿双飞。

当时二人正在大厅里用饭，刚上了一道油浸鲈鱼，油头借口出去如厕，从此不见了踪影。思思还傻愣愣地在厅里等，一直等到吃饭的客人都散光了，才明白油头跑了，在那儿抽抽嗒嗒地哭。

嬷嬷从菜里舀了一勺油倾在她碗里，笑她说&ldo;干这行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男人一听厮守两个字，就都溜得比油还快&rdo;。从此我们说谁跑得快，就都说&ldo;跟油似的&rdo;。

这话当然不能跟卓尧说。我耍赖道：&ldo;凭什么别人能说时间像水，我就不能说它像油？油不是比水更滑溜，我比得才恰当。&rdo;

他哭笑不得：&ldo;好好好，算你有理。&rdo;

我不依不挠：&ldo;你要是觉得我比得不好，那你也说说，时间不像油，像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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