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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第1页）

袁克定想到此，急切地问：&ldo;如何改造法？&rdo;

&ldo;首先宜改造外郭两偏门，将它们移入内城，于内正门两旁　洞开两巨门，以便出入车马，紧闭内墙正门，使之不接南方旺气。&rdo;郭垣转过脸来，以手指着北方说，&ldo;其次，宜增高正阳外城前门敌楼。明清两代敌楼门洞设有七十二炮眼，合七十二地煞之义。炮眼东西南北四出，有镇压四方之意。但地煞之旨虽备，天罡之理却无闻。现在宜在南向正面最高处洞开两圆眼，直射南方，此为天眼，专灭天火。明年圣主登基，大公子再来楼上看看，南方红光必然大为削弱。&rdo;

袁克定心想：南方的红光我一点都没看出来，更无论增强削弱了，不过既然自己看不出，也只有相信他了。

&ldo;第三，&rdo;郭垣接着说，&ldo;宜将正阳门所有门扇、窗棂、楹柱全部由红色改漆成黄色。&rdo;

&ldo;这又何故？&rdo;袁克定不解。

郭垣一本正经地说：&ldo;民国尚红，故其红黄蓝白黑五色国旗以红居首，所谓以火德王也。民国建自南人之手，南方丙丁火，红气旺烈，故遥望南方红气勃勃。由民国改为帝国，宜以黄代红，即以土镇火。前清立国二百六十余年，正阳门两次遭火，都给国家造成大动乱。乾隆四十五年火焚正阳门城楼，乃有嘉庆、道光白莲教之变，用兵二十年，灾及数省。到了咸丰朝又出现长毛、捻、回之乱，祸害东南半壁河山，再加之列强入侵京师，帝后逃奔热河。前清王朝因为这把火而由盛转衰。光绪二十六年，正阳城楼再次遭火，义和拳民大乱北方，八国联军蹂躏京师，帝后又一次出逃。这把火终于导致前清由衰到亡。按之史册，复之当今，火实在关系北京王气太密切。正阳楼改漆黄色，以土镇火，乃当务之急。&rdo;

郭垣此番话讲得有根有据，合情合理，不由得袁克定不相信。他正要再问下去，一眼瞥见杨度走上城楼，忙打招呼：&ldo;皙子你来了，我正与郭先生在查看正阳楼哩！&rdo;

杨度见郭垣人虽瘦小，但两目精光四射，知他不是俗辈，便笑着说：&ldo;我正要见见郭先生，听听郭先生的高论。&rdo;

袁克定向郭垣介绍了杨度。郭垣说：&ldo;杨先生习的是孔孟大学问，我这是旁门左道，想必杨先生不能包容。&rdo;

&ldo;哪里，哪里！&rdo;杨度说，&ldo;占候卜筮之学，若是没有根柢，想学都学不到哩！&rdo;

说到这里，他想起夏寿田曾对他说过史册上记载南海地势尚有不足之处，但不足处在哪里却并没有讲，且问问这位郭先生，也可试探试探他的深浅，便问道：&ldo;郭先生，前人都说南海形势最好，宜建正殿，你认为如何？&rdo;

郭垣转向北面，朝紫禁城方向望了一眼，说：&ldo;南海位置上应天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围包括，理气井然。以峦头论，青龙方面似嫌微略，宜培高东面小山，使之与西边白虎湖水相对称，则全福无遗了。&rdo;

杨度听了这番话，心想此人真有学问，不可小觑，正想问问他帝制复辟是否一定成功、复辟之后国运是否隆盛等大事，只见政事堂一个年轻低级官员从城楼脚爬上，对袁克定说：&ldo;总统要找大公子和杨先生议事。&rdo;

杨度本来是想跟克定商议各省请愿事，现在见总统召见，不如干脆请示总统更好。

袁克定对郭垣说：&ldo;今日郭先生对改造正阳门和南海所献方略都很好，请先生先回馆休息，夜间我们再谈。&rdo;

道别之后，袁克定和杨度匆匆下了正阳门城楼，直奔中南海。来到居仁堂，见袁世凯与张謇正在高声谈话。在张謇面前，袁克定、杨度都是晚辈，便在一旁坐着听。

张謇笑着说：&ldo;克定和皙子来必有要事，我就不多谈了。我只想问一句，眼下京师流言纷纷，都说你很快会将共和改为君宪，自己穿上龙袍做皇帝了，真有这事吗？&rdo;

袁世凯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杯子说：&ldo;季直先生，我们相交三十年了，你还不相信我，我会做那种事吗？中国不宜于办共和，应该改行君宪。这个看法，中外不少人士都有。美国的古德诺博士、日本的有贺长雄博士都是在世界享有盛誉的政治学家，一处在共和制下，一处在天皇制下，他们都认为对中国而言，君主胜过民主。在我们国内，严又陵先生号称西学大师，孙少侯、胡经武、李柱中等人都是革命元戎，他们也认为欲求中国长治久安，非君主不可。但这些话都让他们去发表好了，我受诸位委托办共和，已郑重宣誓过，我怎会改变？&rdo;

杨度猛一听这话，心里一紧：难道大总统换了主意，不变国体了？便肃然谛听下去。

&ldo;季直先生，辛亥年你来洹上村找我，叫我顺民意出山。我就说过在中国办共和也是可以的，如今我做了四年总统，还能出尔反尔，废掉共和吗？&rdo;袁世凯以一副至诚的面孔说，&ldo;季直先生，你我相交数十年，我对你说句心里话吧！若万一人心改变，四万万民众都厌弃共和主张君宪，那我袁某人当然也只得顺从大家的意愿，将国体改回去。但有一句话必须讲在先：皇帝宝座，我是决不登的。&rdo;

张謇说：&ldo;国体既然改回去，你由总统转皇帝，也顺理成章，你为何不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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