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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见同伴无恙，另一个孩子终于放下戒心，小心地爬过来。他是男孩，因手足关节被稚鬼拧断续接，行走的方式也像羊，别扭怪异。靠近商歌之后，他轻轻把手搁在同伴身上，抬眼看商歌。脏污的脸上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目光充满了畏惧和怯意。

&ldo;……别担心。&rdo;商歌低声道，&ldo;我会救活她。&rdo;

趁着商歌救助孩子，栾秋去客栈厨房做了点儿吃的，这是几个人今天的第一顿，而此时已经接近正午了。

外头太热，商歌和他把孩子抱到客栈里，哪怕置身于尸首之中也顾不得了。

稚鬼养的&ldo;羊&rdo;，一旦落单，后果必定是死。或者被稚鬼杀死，或者被他手下的红衣僧侣杀死，又或者，被普通的金羌人和旅人捡到，也不可能活下来：他们已然非人，是脆弱的怪物，没有人会收留这样的&ldo;羊&rdo;。

&ldo;这样的孩子在苦炼门很多。&rdo;商歌轻声说，&ldo;都是被父母送入苦炼门的小孩儿，有的人是被花言巧语蒙骗，以为小孩在苦炼门能过上比放羊牧马更好的生活;有的是明知道苦炼门対他们来说如同地狱，但只要献出一两个孩子……反正家里多的是，交出一两个，就能换来苦炼门的庇佑，保全家平安。&rdo;

栾秋：&ldo;……鹤长老?&rdo;

商歌：&ldo;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他也算是个异类。你以为苦炼门为什么叫&lso;苦炼门&rso;?吃尽人间百千苦，炼作浑天铁筋骨。&rdo;

未受伤的&ldo;小羊&rdo;，无论栾秋怎么问他家乡和名字，他都说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看着栾秋，像一头真正的小羊，温顺亲切地依偎在栾秋身边。

&ldo;我们帮他们剥去这身羊皮吧。&rdo;栾秋说，&ldo;人就要有人的样子。&rdo;

商歌没有犹豫，点了点头：&ldo;嗯。&rdo;

两人各骑一匹马，怀中带着&ldo;小羊&rdo;，离开了客栈。

从这儿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二十里，便是赤凤镇。赤凤镇面积很小，也是过往商旅的必经之地，商歌记得镇上有医者。栾秋原本打算烧红炎蛇剑，自己亲自剥，但羊皮已经长入血肉，他察看之后不得不放弃。

一路走走停停，专挑阴凉的地方过，速度很慢。

途中路过一片长满红柳的洼地，栾秋砍了不少红柳枝，用绳索捆了，做成便于两个无法直立的孩子躺卧的椅子，正好能放在马背上。商歌在一旁看他忙碌，忽然问：&ldo;你的剑没了，怎么办?&rdo;

&ldo;我先用炎蛇剑，没什么大碍。&rdo;栾秋束起衣袖，给两个孩子调整躺得不舒服的地方。

&ldo;那把不是浩意山庄的绝世好剑么?&rdo;商歌又问。

&ldo;什么?&rdo;栾秋听得笑出声，&ldo;我们山庄，哪里有什么绝世好剑。&rdo;

曲天阳出事后，浩意山庄一直都很拮据。一把上等好剑需要好材料、好工匠，两者都不便宜。

而且安安静静缩头缩脑的浩意山庄，根本连毛贼都碰不上，完全没必要去做什么好剑。

&ldo;只有谢长春和于笙的剑不一样。&rdo;栾秋回到商歌身边喝水，&ldo;谢长春做那一套蟒心剑的时候，师父还在世，庄子里也还富贵，他每月都有例钱，攒了许久才做出那两把好剑。师父走的时候，我不仅未出师，连浩海剑法也是刚刚学完全套，师父根本未打算给我准备专属于自己的剑。&rdo;

山庄里的武器，包括栾秋手上的那些，全都是四郎镇铁匠铺里随手买回来的，三把九折，五把八折并附赠一把小小匕首，十分划算。

商歌眉头大皱：&ldo;……好穷，好惨。&rdo;

这话听得栾秋心里很不是滋味：&ldo;早知道我们穷，你们还在山庄里吃喝这么久，尤其是李……&rdo;

他顿了顿：&ldo;我今日看见李舒了。&rdo;

商歌的手瞬间如同铁爪，铮地抓紧栾秋肩膀，双眼闪动厉光：&ldo;那你不让他来接我?!&rdo;

&ldo;……我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就走了。&rdo;栾秋说了今日情况。

商歌懊恼不已，脚掌拍地，嘀嘀咕咕。

栾秋：&ldo;什么?&rdo;

商歌：&ldo;他一定不愿意再见你了。&rdo;

栾秋本想反驳，说些什么&ldo;我也并非想见他&rdo;之类不落下风的话，但一出口变成了：&ldo;不可能。&rdo;

商歌冷冰冰道：&ldo;你面目可憎，又是敌人，让他吃了许多苦，为什么还要见你?&rdo;

栾秋：&ldo;他临行时把母亲的遗物还我，他知道我在乎那东西，所以他……&rdo;

商歌嘴角一扯：&ldo;所以他不要了。那东西你再怎么稀罕，他恨你，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了。&rdo;

栾秋张口结舌，无可反驳。

商歌：&ldo;他很小气，生谁的气，就永远不会再见谁。世上无人例外。&rdo;

栾秋不禁回忆今日见到的李舒，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可以反驳商歌的证据，可他连李舒是否真的看清楚自己也不能肯定。

&ldo;除了星长老。&rdo;商歌说。

左一个&ldo;星长老&rdo;，右一个&ldo;星长老&rdo;。

自从进了金羌，商歌说话渐多，提到这位神秘&ldo;星长老&rdo;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连栾秋这样的人都能听出商歌対星长老有无限的倾慕，他带几分不甘、几分不屑，问：&ldo;星长老到底是什么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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