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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6章 万尸蛊（第2页）
**“共苦，方能共悟。”**
“若我不先走进他们的梦，又怎能唤醒他们？”
五日后，江凡独身北上。
沿途所见，愈发令人忧心。村庄静得出奇，鸡犬不鸣，田地荒芜。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布条，写着“安眠护体，万念归息”。孩童不再嬉闹，只是呆坐屋檐下，眼神空洞；老人蜷缩在炕上，嘴角含笑，仿佛沉浸在永恒的梦境之中。
他在一处驿站歇脚，遇见一位年轻母亲。她怀里抱着婴儿，目光涣散。
“你不去耕地？”江凡问。
“不用了。”她喃喃道，“?会安排一切。只要诚心皈依，灾祸远离，五谷自生。”
“可地里的麦子已经枯死了。”
她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得令人心寒：“没关系……等我死后，孩子也会被接引入梦。在那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也没有分离。”
江凡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这“安眠之主”并非蛊惑，而是回应??回应那些被苦难压垮的灵魂最深的渴求：**永远地休息下去。**
这不是邪教，这是绝望的归宿。
第七日，他抵达北境矿坑。
坑口已被改建为神殿，由黑石垒砌，无门无窗，仅有一条幽深阶梯直通地下。四周跪满信徒，人人闭目诵经，脸上皆带着奇异的宁静。
江凡缓步走近，守卫欲拦，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仿佛冥冥中有谁在等待他。
他走入地底。
黑暗中，一尊巨大的黑石像矗立中央，高逾十丈，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只眼睛深深凹陷，内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光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之令人昏沉，思绪迟滞。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非男非女，非远非近，仿佛从颅骨内部响起，“你一直在拒绝安息，可你不累吗？”
江凡站定，抬头凝视那巨眼：“你说你能让人解脱，可你给的不是解脱，是逃避。”
“世人所求，本就是逃避。”那声音平静道，“你教他们思考，可思考带来痛苦。你教他们自由，可自由意味着孤独。而我，赐予他们永恒的安宁??无需选择，无需承担，无需醒来。”
“那你算什么？”江凡冷笑，“是救世主？还是集体自杀的引路人？”
“我是终点。”它缓缓道，“当人类意识到挣扎毫无意义时，我便会出现。我不是创造者，我是接受者??接受所有厌倦了生存的灵魂。”
江凡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何不怕你吗？”
“为何？”
“因为你不敢面对活人。”他一步步向前，“你可以诱惑疲惫者，却无法控制清醒者。你可以吞噬绝望，却惧怕希望。你不是神，你只是死亡的影子，躲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靠吸食恐惧维生。”
话音落下，他猛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前那枚愿念结晶。
它原本温润透明，此刻却剧烈震动，内里光芒急速流转，竟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如同晨钟破晓。
“这是什么？”那巨眼首次流露出波动。
“是你从未见过的东西。”江凡低声道，“纯净的信仰本源??但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神。它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他人点燃灯火的人。”
他将结晶高举过顶，朗声道：
“我曾在焚信古殿焚烧信念，只为看清内心。今日，我不再焚烧，我要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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