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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第1页）

自从竞聘入围后，郁恬明显感觉更多的人愿意主动结识自己，路人缘也越来越好。她在营业部的日子似乎变得顺风顺水，陆总也一改往日的古板表情，待她亲和了许多。

小邓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遇上一些喜欢背地里说小话的同事还会打抱不平几句，“我恬姐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

但总有人会有不同的想法，有传闻说郁恬是赵行长的亲戚，早就是内定的人选。她懒得争吵与辩解，就好比遇到一个人说柠檬是甜的，那么她会附和一句，你多吃点。

仔细想想这种传闻确实可笑至极，大部分领导偏私都不敢表现在明面上，更何况她还得了全场最高分，难道是老大故意显摆竞聘规则的不公开不公正吗？再者，众所周知全场最硬的关系户是李慧清，她得分排名屈居第四，谁又知道是因为技不如人还是极力偏袒的结果。

想到李慧清，她忽然眼皮直跳，仿佛无论走到哪，都能碰上。不巧，这天中午，她去收发室取快递。陈美心打电话来说订了一些阿胶糕和蜂蜜给她，叮嘱她要按时吃。刚把快递拿上车，就遇到了刚停完车走过来的李慧清，倨傲的目光打量着她，眼里的不屑尤为明显。

郁恬曾经想过，竞聘会上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阐述自己过往业绩时，李慧清这样的既得利益者碰上她会不会有一丝丝心虚和羞愧？照眼下的情形，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掠夺者总是抱有一种特殊的优越感，他们不断贬低别人并主张自己的需求，充分享受和满足掠夺的快感。羞耻心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觉得，任何时候自己都是最重要的一方。

就在郁恬以为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李慧清却反常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她，满眼戏谑的意味，“郁恬，这次傍上的靠山实力可以啊！”

换做以前的性子，大不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此时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火，唇线紧绷，积攒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得以释放，“李慧清，你要是足够光明正大，还需要在这儿刻意讥讽别人吗？果然内心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李慧清意外的平静，脸上看不出半分愠色，挑了挑细眉，“我本来就不需要光明正大，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一向标榜清高，到头来还不是靠手段上位？”

郁恬气极反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偷和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吗？”

李慧清瞪大了双眼，五官变得有些狰狞，“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郁恬昂首挺立，面若冰霜地睨着她，“我说错了吗，难道你没有偷别人的业绩，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孙晨伟的前女友拜你所赐才堕胎的吧，这事F大很多校友都知道。只可惜，到手的人渣还被关进去了，你也算为民除害，那个女孩子应该好好谢谢你让她重获新生。”

许是击中了痛处，李慧清气得怒目圆睁，双手颤抖，没等她有所回应，郁恬继续说道：“时至今日，我问心无愧，你的璀璨人生我也并不羡慕。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站在高处不会摔下来，否则底层的世界你恐怕难以适应。”

郁恬锁了车，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李慧清又叫住了她，“郁恬，你站住。”

郁恬眉尖上挑，眼神微敛，“还有事？”

李慧清勾着唇角，“你用不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装圣母。实话告诉你，有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而你这样的，费尽心思也未必争得过，你才应该好自为之。”说完，她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去。

郁恬十指攥紧，气得心尖发麻，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么较劲有意思？”

她转眼望去，师拓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俊朗的面孔带着温润的笑意。她一时有些错愕，也不知他究竟听到了多少，“……没较劲。”

等师拓走近，郁恬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午休，停车场除了他俩没有别人。

师拓似乎毫不避讳，只是淡笑：“在信贷小组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俩不对付，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故事。”

郁恬沉默半刻，说：“其实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糟，让师总见笑了。”师拓毕竟是领导，她只好不卑不亢地回答，心里并不确定他的看法和态度，最坏的可能不过是认为她以顾珩洲女友的姿态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罢了。

师拓瞧见她那闪躲的眼神，有种被排斥的距离感，心里默默地叹气，“职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个你应该懂。”

她抬眼迎向他温和的眼神，自觉刚刚的语气生硬了些，暗骂自己蠢钝，实在不该为了李慧清那样的脑残毁了自己和师拓的人际关系，于是试图努力修补气氛，缓缓笑了笑，“嗯，的确是我想法不够成熟，下次一定会控制好情绪，和同事好好相处。”

师拓笑了出来，“这么急着表决心干什么？我说过，私下里不用把我当作领导。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有意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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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轻缓悦耳，却让她听了更加纠结，甚至感到惶惶不安，“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师拓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再逗她，“以我跟珩洲的关系，很多事难免会主观地偏向你，你不用那么防备，有些困惑不妨试着对我讲讲。我相信你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遇事别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就成了。”

郁恬感受到他的善意，有些释然地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些小摩擦而已，我们俩平时也不在一块儿。”

师拓看着她，淡淡地开口：“有些人再怎么讨厌，表面上也一定要维持一丝和气，更加没必要为了工作和别人翻脸。我并不是在教你伪装，而是在教你生存和自保。万一和小人生怨结仇，就相当于堵了自己的退路，会得不偿失。”

郁恬攥了攥衣角，一时没有说话。师拓这样的家庭和背景，平时半点轻狂和嚣张的脾气都没有，为人处事的圆融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确实是优秀的领导者，这么年轻坐上这样的位子也是实至名归。她点点头，“谢谢你，师总，我会注意的。”

师拓轻松地一笑，“以后没别人的话，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郁恬弯起嘴角，“我怕让人误会了对你也不好，还是称呼师总吧，都习惯了。”

这个话题师拓似乎没再继续，“过两天人力资源部会派人下去考察，不久就会正式发文了，以后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声郁行长？”

郁恬笑得赧然，“还是叫我郁恬吧。”

“那不就行了，还是叫名字更顺耳些。”

郁恬喉间一梗，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抿了抿嘴唇，“好吧，师拓，谢谢你。”

师拓微微一笑，“以后单位里遇到什么事拿不准主意的，也可以跟我说。”

郁恬心情愉悦地点头，一股暖流弥漫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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