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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处安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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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了的秦淮自然是不知道身后发生了这些事。

沿着月光，秦淮一步步到了山下的家中。幸得此时月光皎洁，兼之秦淮此地生活多年，已然非常熟悉，是以虽然没有电筒或是火把开路，倒也无恙。

黑夜中，映入眼前的是三堆破烂矮小的黑影：这便是秦淮和他爷爷居住了十五年之久的茅草房屋。

没错，十五年！

秦淮看似已然十八九岁，实则却只有十五岁。不只是因为多年在深山老林中行走锻炼，吃着无害的天然食物，是以身子得以健康发育，与旁人十九岁看似差不多相同的体魄，更重要的是从六岁开始，秦淮爷爷便每周一次，开始让他浸泡一种药水，同时修炼一门唤作《道心守一》的秘籍。

秦淮虽不知这书和药水有和作用，可自从修炼以来，只觉得身轻如燕，寒暑不侵，从未生过病。尤其是前年开始，渐渐觉察到小腹处有一股气在里面流淌，随着这气的流淌，秦淮平日里食量极大，力气也跟猛地加了一大截，健步如飞，可以轻易携带了一两百公斤重物在山间行走。

除此以外，便是目力、听力及感知和记忆力等，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不过，秦淮并未在外人面前显露，又不曾接触外界，是以在他瞧来这或许只是普通人长大后的正常表现，倒也安之如怡。

进了屋内，关上那一扇竹子编造了的门扉，聊胜于无，加一点安慰罢了。

这些时日秦淮并未在家中居住，家中为数不多的简陋桌子及一方凳子上，已然铺满了灰尘。门扉、墙壁等勾连处，也悬挂上了蛛丝。一切似乎都在向秦淮说明一件事——人，不在了。

听闻以往在破落的老屋，有人居住时，其中蕴含人气，便是居住几十年那房子依旧稳固。可一旦人没了，缺少人气，那房子不过须臾便跟着垮了。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秦淮取了在窗沿前的煤油灯，小心地用火柴点燃。霎时，小小的屋内，微弱的橘黄光亮驱散了黑暗以及月光，让人感受到了一丝的人气。秦淮将煤油灯移到桌面上，跟着便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动，显得屋内越发空旷。

秦淮取出了放在羊皮袄内兜里面的两份文件：其中一份用着泛黄了的纸张，上面因岁月流逝而留下了不少的残迹。但其四周俱是平整，没有一丝折痕，想来它的主人之前是如何重视。

秦淮将这份暂且留着不看，反倒打开了另外一份：是一封遗书，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体。这正是爷爷临终前交给了他的：

“小鳖孙：

爷爷近来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个十来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哈哈……告诉你一件事，你这鳖孙其实不是我的孙子，我也不是你的爷爷。

其实，你都看出来了，你爷爷我生得这么帅气潇洒，怎么可能有你这么丑的孙子？总不可能是基因突变吧。要么就是你奶奶当年太丑了，可惜的是你爷爷年轻时谁都没看上，到老了谁都看不上，孑然一身，你压根就没有奶奶。

旁边那张纸，就是当年随着你一块儿得到的，里面是你和你亲生父亲的鉴定报告，可以充当你与你父亲相认的证据。那上面还留有你父亲的家庭住址以及联系方式（虽然是十五年前了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对了，小鳖孙，尽快前往滨海找你父亲，可别耽搁久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三片茅屋连带着地契，爷爷都卖给了村上的王支书了。人过两天便会来收走，届时你可就无家可归了……”

看到这儿，秦淮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咽喉，险些喷涌而出。但一联想到那糟老头子一辈子扣扣搜搜的样，秦淮那好容易养成了的免疫系统总算起了作用，耐着性子继续瞧了下去。

“忘了说，这些杂七杂八的一块卖了八十三块二，所以你走时别把这些桌椅带走，都是别人了的。至于那钱……”

“钱！”秦淮看到这儿，眼前一亮，正要翻江倒海，将屋内里里外外搜索个干净。信件后续的字又那么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且似乎糟老头子知道秦淮会激动，之后的字还特意写大了一些。

“钱！你就别想了，爷爷早提前两天买了三瓶牛栏山，还有两只烤鸡给吃干抹净了。否则你以为昨天你吃的那些鸡架鸡屁股从哪来的？”

秦淮：“……”

“嘿嘿，你小子肯定在编排你爷爷不是？其实爷爷怎么可能没考虑过你？村上孙家川，也就是你孙先生家你还记得么？那小子欠了你爷爷一百二十一块六毛三，你去取了，对付着去滨海市，应该没有问题了。

还有呀，以后到了滨海，有时间来给你烧点纸，我在这边穷了一辈子，可不想到了那边继续穷着……”

遗书到了这儿，戛然而止！

秦淮的心似乎也到了这儿停止跳动：原想着这糟老头子扣扣搜搜了大半辈子，怎么着都攒了一些压箱底的钱，临了除却自己这个孙子，他还能给谁？哪知这糟老头倒也洒脱，颇有古代隐士智者的觉悟，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居然在临了的前一秒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花的一分不剩，而比古人更绝的是，居然还将房子地契都丢了出去，当真是与世界一丝瓜葛都没了。

秦淮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是这遗书是爷爷留下的唯一信件，秦淮还是将它好好收好，放回了皮袄中。正要拿起另一张纸张，查看生理父亲的信息，突然，秦淮觉得身上一阵乏力，虚弱至极，动弹不得。与之同时，肚子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响声，好似打雷声，在屋内越发醒目。

“唉，饿……啊，饿死我了！”秦淮方才想起，自从三天前埋葬老爷子起，自己为其守孝三日，可谓是滴水未进，此刻才觉得饥饿难忍，已经是这副体魄的潜力坚持的结果了。

“不看了，反正明天先到村上去就行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家里吃的都没有，该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家中藏有食物的地儿，对秦淮而言早就熟悉无比，自然早已查清了，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想到这儿，秦淮不禁想起糟老头还在世的时候。自己可从来没理会过家中有没有余粮的事，反正到了饭点，总归是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了桌上。运气好时，还能吃到一些肉食。现在想来，爷爷也还是挺有办法的。

无法可想，兼之天色已晚。此地和外界不同，大致可以算是原始森林，外出，尤其是深夜外出极为危险。

秦淮只得找了一盏破碗，从水缸中接了两碗水，用水的饱腹感，骗骗肚子。随后再将腰带死死地扣紧，合衣躺下，待第二日天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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