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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明白,高曜是读书人,李芸只有跟在我身边学到些&ldo;眉高眼低&rdo;,日后才有可能为高曜所宠爱。高曜五岁,李芸七岁,此时尚在孩提之间,李氏若非真心疼爱侄女,又何须这般早早筹谋、极力鞭策?都说&ldo;诱人之方,惟名与利&rdo;[22],李氏为侄女所谋的,却并不止于名利。
我呆了一呆,方才问道:&ldo;圣上也是如此么?&rdo;
芳馨道:&ldo;圣上刚登基时,也有两个身份低微的妃嫔,但不久就被打发去服侍太后了。&rdo;
我又问:&ldo;殿下身边有几个这样的小丫头?&rdo;
芳馨道:&ldo;暂且只有芸儿一个。殿下还不到五岁,自然亲近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芸儿模样又好,人也聪明,怨不得王氏容不下她。&rdo;
我叹道:&ldo;李嬷嬷还真是一番苦心,平日里倒是不声不响。&rdo;
芳馨笑道:&ldo;俗语说烧开的水不响,会咬的狗不叫。姑娘且想一想,殿下原先有八位辱母,如今只剩了两位,剩下的两位,哪位又是省油的灯?王氏得皇后和殿下喜欢,人却不大灵光,不如李氏肯用心思。只看姑娘要成全哪位了。&rdo;
听见&ldo;会咬的狗不叫&rdo;,我不禁一乐:&ldo;我能成全谁?只求太平度日,至于谁在殿下身边侍奉,谁做了殿下的侍妾,与我何干?&rdo;
芳馨道:&ldo;姑娘果然这样想,就是奴婢们的造化。&rdo;
忽听外面一阵喧闹,一个稚嫩的童音高声嚷渴。我启窗一看,果然是高曜回宫了。只见他小脸通红,满头大汗。李氏领宫人捧着汗巾茶水出来,却只站在一边,由王氏服侍。芸儿恭立一旁,顶着擦过汗的热巾。不多时,宫人们提着木桶进进出出,准备热水为高曜沐浴。
我忙带着绿萼与红叶去了启祥殿,只见寝殿外室之中水汽缭绕,一股辱白的香风扑面而来。我忙问王氏道:&ldo;嬷嬷,请问殿下在何处?&rdo;
我身材尚未长成,比王氏矮着一截。她居高临下,睥睨道:&ldo;殿下在里屋更衣,大人不在灵修殿歇息,到启祥殿来有何贵干?&rdo;
我前日自皇后处得知高曜喜爱戏水,每常洗澡,都极耗时。我忍气道:&ldo;嬷嬷,殿下才刚出了许多汗,应当静半个时辰沐浴才好,不然于身体无益。&rdo;
王氏冷冷道:&ldo;殿下出了汗,若由他吹风,反倒生病。大人读书虽好,却哪里懂得这些!&rdo;
我还要再劝,却见李氏向我使个眼色,暗暗摇头。忽见寝殿门自内打开,一个宫人提了空桶出来,我向里一望,只见高曜趴在浴桶边上向外嘻嘻笑着。我无奈,只得先回灵修殿。
红叶正要抱怨两句,绿萼却抢在她前面问道:&ldo;姑娘,为何出了大汗不能立即沐浴?&rdo;
我缓缓道:&ldo;大汗后血脉偾张,若立刻沐浴,屋子又不透气,轻者头晕眼花,重者晕厥。&rdo;
红叶嫌恶道:&ldo;姑娘一片好心,这个王嬷嬷当真可恶。&rdo;
话音刚落,忽听启祥殿响起宫人惊慌失措地惊叫:&ldo;快去请太医!&rdo;一个宫人失魂落魄地跑出启祥殿,红叶追出去一把拉住她,&ldo;出了何事?&rdo;
那宫人道:&ldo;殿下晕过去了,我要去请太医!你别拦我!&rdo;说罢用力甩脱红叶,跑出宫外了。
我忙又回到启祥殿,只见寝殿门大开,外室中水汽缭绕,几乎对面不可见人。走进寝殿外室,忽觉脚底一滑,红叶和绿萼忙扶住了我。我低头,眼前是茫茫雾气。脚尖一热,地上的积水已浸透了绣鞋。
走进内室,只见高曜双目紧闭,裹着浴巾躺在雕花大床上。外室中的水汽冲入内室,到处都变得cháo湿而模糊。众人团团围住大床不知所措,王氏哭了起来。
我忙道:&ldo;快打开窗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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