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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书觉得越斐然真是不想活了。这跟越斐然打不打得过阴无泪没关系,最主要是怵得慌,此时的阴无泪在杜玉书眼里压根就不是活人,这个极具人形的身体里装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反正换了杜玉书,不管打不打得赢,她都绝对不会去碰这玩意。
越斐然却觉得一切如常似的,像走在路上碰见个老熟人就把人家拉过来说话,神奇的是这看着诡异非常的阴无泪还真就把头转了过来看向越斐然,步子一抬,朝越斐然的方向走了一步。
越斐然的手始终搭在她肩膀上,她走一步,阴无泪就被她领着走一步,此时裂隙上投下的光正好照在阴无泪的脸上。这张乍然一见就让杜玉书觉得年轻到不正常的面孔,终于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让杜玉书看清楚了。她一下子毛骨悚然。
阴无泪脸上那毫无皱纹瑕疵的皮肤,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但绝对不是活人皮肤上该有的,而是跟她在白家密室里见过的那些玉俑一模一样!
这家主夫人是个玉俑?可是她还会动啊!
杜玉书头皮发麻,一边努力安抚自己,一边跟越斐然一样面对着阴无泪往后倒退走,这地上有半边还算干净,另外半边堆满了坍塌下来的那堵墙,杜玉书冷不丁被绊了一下,摔了一个屁股墩,她刚要爬起来,手在残砖断瓦上一按,按到个触感怪异的东西……
非常光滑,冰冰凉凉,形状很像人的手。
杜玉书觉得她的头皮今天承受太多了。她慢慢把视线移下去,慢慢拿回自己的手,慢慢抬头看越斐然,声音非常麻木地道:“谢映,这墙里有死人。”
墙里砌了一具玉俑,被她碰到了。
越斐然扫了一眼,道:“别慌,起来,继续走。”
到这份上杜玉书是真没招了,她躲着玉俑爬起来,继续跟在越斐然身边往黑暗处退走,眼睛忍不住朝着墙壁的残骸上多看了几眼。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光是她刚碰到的那具,这墙里少说砌了五六具玉俑,细看之下被玉化的肢体都掩埋在废墟中被惨淡阳光照得光泽流转。
看玉化的程度,都比她们从水池里捞上来又毁掉的更加彻底,杜玉书冷静下来回忆自己刚才摸到的手感,那玉俑的皮肤已经没有任何能跟人体联想起来的质地了,完全就是玉,如果她没看见过,肯定会觉得是一尊玉雕。
倒是跟她那天在密道里手欠碰到的一模一样。说明砌在墙里的这些玉俑,应该跟挂在密道里风干的那些一样,已经是成品了。
白家这么宝贝这些东西,专门修个如此精密的密室藏它们,怎么现在又舍得给砌墙里?杜玉书转念一想,这八成是见自家密室被人闯入,生怕勾当败露,连夜把密室清理了以后,再把这些玉俑藏起来。但因为这工程干得太仓促,估计质量堪忧,地底又有这么大个空洞,稍有不慎,墙就塌了下来。
别说,这砌墙里确实是个好办法,这墙壁但凡不塌这一下,估计城主府的人都发现不了里头砌了别的东西。
等会儿,上头这马蹄声应该就是城主府的飞骑吧?听着就是冲她们这边来的!是搜查正好到了这个方向,还是墙壁塌陷的声音把他们也吸引了过来,还是他们也一早就知道这边有问题?
如果是之前,杜玉书会觉得第二种可能最大,但现在她觉得城主府摆明了是跟黑市有点来往的,那这事就真说不好了。怎么她一个亲身经历所有关键的人居然好像是知道得最少的?!
这不应该吧!
杜玉书内心激烈活动的时候,越斐然已经把阴无泪引到了这地下空间的深处。因不远处还有一道天光直照的裂隙,杜玉书在暗处的目力十分够用,她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这地下空间相当大,比她印象里白家几个庭院都大上一圈。
地底被挖空了这么深这么广的一块地方,居然一点承重的东西都没有,还火急火燎在上面加砌了一堵又长又厚的墙,那不塌陷才怪了!杜玉书稍微一联想白家主现在的表情,就幸灾乐祸,外行人乱来就是容易出错,但凡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多看看,都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过她要是在干这种勾当,她也不敢找泥瓦匠多看看,不自己连夜亲历亲为把墙砌起来都算她胆肥。
越斐然把阴无泪一直领到这地底空间最深的地方,再往后退都没路了,才停下来,这时候上头的马蹄声也明显逼近,杜玉书都能听到有人勒着缰绳让马绕着裂隙来回踱步的声音。这块地方远没有白家主院那个密室精细,空荡荡一点遮蔽都没有,飞骑如果下来探查,她们是没地方躲的。
杜玉书一边关注着阴无泪那边的动静,一边频频往裂隙的方向看,那里甚至已经有飞骑的影子投了下来。她正紧张着,忽然听到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
杜玉书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回过头,看见相当诡异的一幕。
阴无泪脸上身上那些玉化的皮肤,正在迅速的龟裂,一瓣一瓣地剥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种非常脆的声音。而这层“皮肤”剥落以后,底下露出的却是正常人的皮肤,不光没有任何损伤,甚至有点吹弹可破。
杜玉书看向越斐然,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抵住了阴无泪额头上,估计就是她在发力,才让阴无泪的玉俑皮肤开始碎的。
杜玉书悚然,“她这是怎么了?”
越斐然轻快道:“她在破功。”
破的什么功?杜玉书忽然想起来了,越斐然之前说过,阴无泪和白炳德种种异常都是因为她们修炼了某种奇特的功法。这功法难道就是让人变得像玉俑?
她念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几个弯来,阴无泪身上的玉皮已经剥脱完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越斐然干扰的原因,这些凝脂一般的肌肤在接触空气一段时间后,迅速老化,阴无泪立刻就变成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越斐然收回手。
杜玉书听到阴无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有点太长了,完全不是正常人吐纳的样子。
这时裂隙处也传来飞骑交谈的声音,开始有人往下跳了。
阴无泪忽然抬了抬手。在杜玉书万分警惕的注视下,她指了指旁边。
“先下去。”这怪异的阴夫人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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