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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钢铁在元朝过的第六个年,也是最无聊郁闷的一个年,前五年自由自在美人相伴倒也惬意,今年却形单影只身陷囹圄,空有飞举登天之能,却被锁在笼中,活动范围仅限于一个扇形之内。
钱一空这次苦练了近一个月才再次进来,隔空甩手向张钢铁展示自己的所得,任何技术只要下苦功去练都能生巧,钱一空这一甩当真是快如闪电,天下只怕找不出比他更快的人了,至少张钢铁是自叹不如。
“这次可有长进?”
钱一空问道。
“没看出来,你这是在自卖破绽,将绿漾神掌的奥秘暴露给对手看。”
张钢铁一瓢凉水当头浇下。
“张大侠教训的是。”
钱一空并没有生气,张钢铁教训的的确是,自己甩手虽快,但一道轮廓始终避免不了。
“看来钱某动身之前难有进展了。”
“你要走了?”
张钢铁忽然间心跳加快,钱一空一走濠州恐怕就要沦为战场,也不知会是谁胜谁负,更不知他要如何处置自己。
“不错,这帮人有耐心,钱某却等不住了。”
钱一空走到张钢铁面前。
“钱某需暂时封住张大侠穴道,将张大侠转移至另一处安全所在,以免过几日打起仗来磕碰到张大侠贵体。”
什么磕碰到?明明是要把我藏起来。
张钢铁这样想着。
反正也打不过,张钢铁只能任由钱一空点了穴道,随后两名下人抬进一只大木桶将张钢铁装了进去,张钢铁浑身酸软动不了,盖子一盖眼前也一团黑,只能凭感觉判断路线,出屋后木桶被放上了马车,出府后七拐八绕赶了二三里,木桶忽然被人抬上了另一辆车,耳听前车仍旧向前赶去,后车不久后才动,显然是怕有人监视,之后又换了两辆车,足以说明钱一空行事之谨慎。
又赶了七八里路,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木桶被人抬着跨过一道门槛,走了几步后左右相继撞了一下,应该是进了一道窄门,随后耳边响起“咔啦咔啦”的声音,似乎是在打开机关暗门,响过后又被抬着下了三十余级楼梯,总算是落了地,抬桶的两人走了出去,不久后脚步声响,随后盖子被打开,一个中年人将张钢铁抱了出来,张钢铁左右端详,只见自己身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中,那人将张钢铁放在床上,又用铁链将张钢铁的一只脚锁在了床头的铁环上。
“今后张大侠的一日三餐小人会从上面吊下来。”
那人指着墙上的一个小口说道,张钢铁顺着看去,能看出里面是一口直径不足一尺的竖井,那人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茅坑。
“张大侠的排泄之物小人也会随时清理,不让张大侠感觉不适,小人告退。”
那下人说完便出去了,人最迫切的需要无非是吃喝拉撒,其他的统统可有可无。
把我藏这么隐秘干什么?让他们掘地三尺来找我拖延时间么?还是说压根就不想让他们找到我?张钢铁思前想后觉得是后者,自己不但欣赏过钱一空扮妓女、打过他的耳光,还知道了他的大秘密,最关键的是他对绿漾神掌不会死心的,他不能带我走,只能选择把我藏起来,他说这铁链坚不可摧,但天知道会有哪些人被请来助战,汤圆圆手中有柄无坚不摧的千击剑,这就如同典故中的矛与盾,不碰一下谁也不知道哪个厉害,一旦铁链打开钱一空再想逮到我比登天都难,张钢铁猜测上面的屋子一定是最最寻常最最不起眼的,钱一空甚至只留了这一个人扮作平民住在上面,即使他们搜进屋也发现不了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钱一空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万一他打不回来怎么办?
过了良久,张钢铁的穴道自动解开了,张钢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手抚额头出了灵,他首先沿着楼梯走了上去,发现果然是一道只能从外面打开的暗门,而且严丝合缝,连灵也钻不出去,张钢铁又沿着送饭的竖井爬了上去,出口向上,同样被压得严丝合缝,恐怕只有吊饭下来时才会挪开,张钢铁回到下方,想了想又跳进了茅坑,反正自己还没有用过,就算用过也沾不在影子上,茅坑后面也是楼梯,楼梯尽头同样不留一丝缝隙,钱一空怀疑张钢铁会出灵术,岂会给张钢铁出去打探报信的机会?
张钢铁回到下方,想了想又沿着送饭的竖井爬了上去,心想你送饭时总会打开。
过了良久,出口果然有动静,貌似上方是个水缸,在被缓缓挪开,不久后木板被掀开,露出一条缝来,张钢铁正要趁机出去,哪知刚探出头赫然发现外面坐着两个灵。
“倒霉催的。”
张钢铁只得悻悻然回到了身体里,这里有灵看守,茅坑的出口想必也有,钱一空将路全部堵死了,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张钢铁貌似像当年沈城之战时一样,虽身在其中,却啥也看不着。
张钢铁一下子过上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到点有饭、不用洗碗、吃饱就睡、躺平等死,好在张钢铁躺不住,难得没人监视,就在石室中练起了绿漾神掌,尝试突破更大的折射角度。
石室中无门无窗,只有用不完的蜡烛,不知外面是黑天白天,张钢铁彻底失去了时间,好在上面送饭较为规律,每三顿饭后就会隔开较长时间,应该是晚上,张钢铁凭借送饭的次数计算日子,不知不觉数到了二百顿饭,大概已过了两个月有余,也不知上面形势如何。
这天,张钢铁正在练功,忽然听到了“咔啦咔啦”的声音,有人打开了暗门,自从自己进来之后这道门还是第一次开,难道是钱一空打回来了?
响声过后,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人来,张钢铁最先看见的是一双脚,不过走得小心翼翼,不像是钱一空,随着那人从下至上缓缓出现,张钢铁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兰儿。
四目相撞,张钢铁惊喜交加,兰儿先是愣了愣,随后飞也似地奔过来,一头扎进了张钢铁怀里。
“我好几个月没洗澡了。”
张钢铁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双手飘在空中无处安放,只能找个借口劝她松开,兰儿皱着鼻子嗅了嗅。
“是够臭的!”
哪知说完竟抱得更紧了。
“可兰儿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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