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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第1页）

若非王般事先说过，钟灵秀在车上睡觉，黄忠鑫根本认不出来这是钟灵秀。

昨日分开时，还长得白生生，头发乌黑，有礼有节，精神极好的钟灵秀，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全白了，薄薄的一层顶在头皮上，下巴长出的那圈胡渣也是白白的，就连眉毛也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一样弯曲纵横，看起来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迟暮之人。

虽然早从王般口中得知钟灵秀的状况不大好，但黄忠鑫还是吓了一大跳，他按住门口的手发紧，手背上凸起一根根青筋，昭示着主人心底的不平静。

良久，他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ldo;怎么会这样?&rdo;

这个王般也不懂，只能搬出姜瑜的说辞：&ldo;姜瑜说，钟大师是精血透支过多，消耗了他的精气和寿数，所以才会一下子老几十岁。&rdo;

&ldo;精血?&rdo;黄忠鑫蹙眉。

王般连忙补充道：&ldo;我确实有看见钟大师咬破食指，滴了几滴血，不过只弄那么点血，应该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损坏吧?&rdo;

黄忠鑫比他见识广一些，知道这些修道之人所谓的精血跟普通的血并不一样。他没有说话，蹙着眉看着钟灵秀。

钟灵秀睡了一路，幽幽醒来，瞧见黄忠鑫，看也没看一眼，只是伸长脖子四处张望：&ldo;闺女，我的闺女呢?你们把我的闺女弄到哪儿去了?&rdo;

说着，他还从车里爬了出去，抓住了黄忠鑫的袖子，大声嚷嚷：&ldo;你还我的闺女，你还我的闺女……&rdo;

王般想表现，准备去将钟灵秀拉开，却被黄忠鑫伸手制止了。他平静地看着王般：&ldo;怎么回事?&rdo;

黄忠鑫一向是个暴脾气，他不发火，王般心里更不安，低着头，声若蚊蚋：&ldo;钟大师他……他疯了，可能是被鬼吓疯的，好多鬼去舔他，咬他!&rdo;

提起这个，王般都快哭了。他比钟灵秀还惨，只要一做梦就会梦到那些鬼，将钟灵秀体会过的事再来一遍又一遍，也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

王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失态。

听说钟灵秀不但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还疯了，黄忠鑫也仅仅只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冷静地对司机说：&ldo;把钟大师带去客房，让他好好睡一觉，醒来给他换身衣服，要吃什么都满足他。&rdo;

&ldo;是。&rdo;司机小伙弯腰把钟灵秀抱了起来。

黄忠鑫这才看向王般：&ldo;去我的书房，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都告诉我!&rdo;

半个小时候，王般舔了一下干涸的唇说：&ldo;黄老，事情就是这样。&rdo;

&ldo;她真这么说?让为民纠缠我一辈子?&rdo;黄忠鑫背着手，神情肃穆，脸上的线条绷得极紧，从他的表情上揣测不出什么端倪。

王般有些惴惴不安，但黄忠鑫已经问了，他也不敢不说，只能硬着头皮道：&ldo;是。&rdo;

黄忠鑫转过身，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ldo;你倒是实诚。&rdo;

这话也不知是褒是贬，让心虚的王般惴惴不安极了，他本来也不想帮姜瑜带话，免得惹黄忠鑫不高兴的，但现在弄成这样，不说也不行，黄老迟早会知道的。而且若是黄老以后真被黄为民的鬼魂缠上，他这个秘书天天跟着黄忠鑫……光一想那个画面，王般就浑身不舒服，寒意从脚底窜到四肢百骸。

王般长在红旗下，活在春风里，原是不大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的。但昨晚发生的一切刷新了他的认知，对神神鬼鬼的畏惧超过了他对黄忠鑫的畏惧，他握紧了拳头说：&ldo;黄老，咱们还有办法救黄主任吗?&rdo;他实在不想以后天天都看见一只鬼。

救?没谁比黄忠鑫更不想看着儿子死，可他拿什么去救，黄为民杀了人，勾结信用社主任侵吞国家财产，还污蔑打击报复持不同意见着……这些事一桩桩一间间全摆在了汪书记的案头上。

想到今天早上汪书记让人给他送来的那份黄为民藏起来的财产清单，还有汪书记带给他的那句话&ldo;老黄，你还记得咱们干革命的初衷吗?&rdo;。黄忠鑫颓废地坐到了背后宽大的椅子上，自嘲一笑，问王般：&ldo;他这种孽障还值得救吗?我又救得了他吗?&rdo;

这两个问题问住了王般。

王般已经察觉到，在他走的这一天一夜，黄忠鑫的思想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由以前的坚定要救出黄为民这个儿子变成了犹豫不决。

他垂下了眼睑：&ldo;那就这么算了吗?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rdo;而且他还被姜瑜拍了那什么噩梦符，不管白天黑夜，一闭眼就做噩梦。

黄忠鑫抬起了头，越过窗户，目光落到院子里的那辆汽车上，声音里透着几分颓色：&ldo;是啊，代价太大了，钟灵秀，为民，两条人命啊!&rdo;

钟灵秀那样子估计也活不长了。

王般一听有戏，抬起了头：&ldo;黄老，咱们再找一个法师，找个厉害的法师去对付姜瑜那丫头!&rdo;

黄忠鑫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说：&ldo;来不及了，前些年严打，厉害的法师们能藏起来的都藏起来了，上哪儿去找人?汪书记今天派人来跟我透了个底，为民的案子，证据已经搜索齐全，过不了几日就要审判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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