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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6章怕高便是苦命人上（第2页）

“你参加过iit项目？”根据不同的发起人和研究目的，临床研究又被分为两种：以包括医生和科研人员在内的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称为iit，医药企业发起的临床试验则被称为ist。前者通常是为了晋升职称或该领域内的名声，而后者则是为了药物上市。谷小风的这番回答还算漂亮，但邢露仅是看似还有礼貌地笑了笑，紧接着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所谓的参与itt研究，就是在主任开个idea之后帮忙收集资料，然后挂个最末尾的论文作者吧？”

谷小风一时语塞。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好惹，这个女人如果成为了自己的上司，更不好惹。

邢露信手翻了翻她的简历，又是客气一笑：“以一个不太过硬的本科学历在三甲医院顺利留院，是不是因为家里有关系？”

谷小风晓得瞒不过对方一双眼睛，实话实说：“当初选择学医，确实是为了能够更轻松地进入瀚大，家里的长辈也确实认识一些业内人士，但我的工作能力、科研能力、包括英文书写研究方案和报告的能力都是实打实的，所以我相信我有能力在新的岗位上迅速进入角色。”

“你太紧张了，只是例行的一些问题。”邢露笑笑，接着，两人又就行业形势做了一番深谈，什么“优先评审”、什么“谈判目录”，谷小风功课做得认真，这些都难不倒她，一问一答之下，看似这场面试的氛围已经轻松起来，忽然间，邢露话锋一转，又单刀直入地问她：“你为什么要离开普仁医院？”

谷小风早有准备，只说由临床医生转换为临床研究者，一方面是专业对口，兴趣使然，另一方面是前景无限，更多挑战。

“你最好再想想，你好像还隐瞒了一些事情。”邢露同样有备而来，拿到人事部的资料时她就打电话去了普仁医院的心内科，一早知道了谷小风手术台上的那桩事故，“你是出了个很低级的医疗事故，不得不离职吧？”

谷小风再次语塞。她本打算先瞒着，挣个好印象再说。

“我不想了解这场纠纷背后的原因，也不感兴趣。”邢露压根也没给她斟酌解释的机会，只是淡淡说下去，“然而一遇问题就逃跑，说明你不具备足够的抗压能力和责任感；明知自己学历上有短板，也没想过趁这机会先去进修，而是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就想转型，就想另找一份工作，可见你也没有什么职业信念，一个既没有责任感又没有信念感的人，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招她呢？”

一场从头压抑到尾的面试就此结束，谷小风站起身，深深喘了口气。

“何不食肉糜。”她客客气气地冲对面的女人抿抿嘴，笑一笑，“我没什么话说了。”

走出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谷小风顿感肩头一阵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不少。她朝从运营部门探出身来的杨沃若摇摇头，为免给她惹麻烦，不吭一声地准备走了。

她此刻还没注意到，另一双熟悉的眼睛早已悄悄追在了她的身后。

回到家里，免不得又受亲妈一顿数落，谷小风浑身不得劲，也不还嘴了，砰一声就砸上了自己的房门。她开始反省自己离开医院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她大四就进了普仁医院实习，一路也算顺风顺水，从未想过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而外面的世界，揾食竟如此艰难。

不甘心地拿出手机，谷小风准确找到了廖企之，盯着他的微信头像一阵出神。廖企之自己拍的这张照片，一座位于西班牙西北部的灯塔。夜幕时分，怒海巨涛，真寂寥，真壮阔，屹立千年的孤塔像个弹眼落睛的美人，而那抹灯光，恰是美人腮庞的泪水。

她跟她母亲心心念念的这个男人是见过面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舍易求难，再争取一下。怕高便是苦命人，她谷小风还要“上青云”呢，怎么能被这么一件小困难绊倒。她问杨沃若要来了邢露的手机号码，告诉她自己会尽力一试，成与不成都不留遗憾。

邢总监的电话接通后，谷小风开口就说：“我会马上报名在职研究生，我会边学习边工作，不会让你失望的。”

邢露似乎对听见她的声音十分惊讶，马上反问：“谁给你我的手机号？”

谷小风实话实说：“运营部的杨沃若，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邢露正在开车，懒得再作纠缠，准备收线。但谷小风没让。她语速奇快，噼噼啪啪一顿倒豆子：“普仁医院那场医疗事故确实另有隐情，但我不想狡辩，只想争取一个机会。我的合同可以只签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就拿上海的最低工资，三个月如果我不能让你满意，我马上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说完了？”

“说完了。”

邢露果断挂了电话。每次面试之后总有这么几个不依不饶的，像谷小风这样坦率利索的倒是不多见，能令她眼前一亮，却不足以完全打动她。然而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

邢露接起电话，听清楚对方来意之后，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教我应该怎么招人吗？你虽然是我的老板，但医学部还是我说了算。”

“普仁医院心内科主任是林伟江，那人什么德行，你以前没少跟他打交道，肯定也了解。”电话那头是个明亮磁润的男声，轻轻一笑，又说，“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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