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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人之初上（第1页）

经过长乐在其间乐不可支地穿针引线，清仁主动担负起了教将憩读书识字的重任。起先，不言觉得自己平日里闲来无事，学识上虽比不了正经学堂或私塾的先生，但教教将憩肯定还是游刃有余的，只是长乐始终坚持推荐邵清仁来做将憩的老师，并最终以“女孩子间交流起来总比你个大男人方便许多”这一句极具说服力的理由得到了何父何母的支持，令不言无力再做反驳。

妫氏得知将憩以后每两日便会与长乐一同前往武馆学习识字，打算亲手给她缝制一个便于携带的小布包，让她可以装些纸笔和糕点。今日一早，妫氏便翻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几匹布料，这些料子因颜色太过鲜艳，妫氏早已不好意思再穿上身，所以已经叠放在箱底积压了多年。

“小憩，快来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妫氏把几匹料子依次摆放在床榻上，让将憩走到近处随意挑选。

“这个。”将憩指了指左手边那匹丁香般淡紫色与芍药般淡粉色相互交织融合的料子，“婶婶，我喜欢这个。”

“好，那咱们就用它了。”妫氏叫何师章和不言帮忙收好了另外几匹布料，备好针线剪刀，便动起手来。将憩始终乖巧地站在一旁，妫氏见她并没有去院子里爬树抓虫玩，怕她无聊，于是和她聊起天来。

“小憩，我与何伯伯打算过几日就去春生楼赎回你的身契，这样一来，楼里那伙人就会知道你是名正言顺来到何宅的。你不要害怕，我了解他们，只要得到了足够的银钱，往后哪怕是在大道上与你打了照面，他们也断不敢再为难你。”

“不要去找他们！”将憩的小脸刹那间如失去血色般变得又青又白，“我的阿爹阿娘都死掉了，我是被拐去春生楼的，没有身契，也没人会四处抓我。”

“这样说来……你是自由身？”妫氏没有想到将憩竟是因父母双亡才沦落到这般境地的，直到将憩用力点了点头，她才回过神来。

“小憩，快！把你何伯伯和不言哥哥都叫来，咱们得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妫氏心中欣喜，却又不好把自己的心思直接挂在脸上，毕竟这事多多少少也要归因到将憩的父母双亡，如此唐突无礼的举动，即便对面站着的只是个小孩子，也确实有失妥当。

片刻，将憩把何师章与不言带到了房间里，妫氏把刚才与将憩的对话复述了个大概。何师章听后背过手去，俯身问道：“小憩，你还这般年幼，想必你的爹娘离世时正值壮年，你可不可以告诉伯伯，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家中可曾遭遇什么大事？”何师章低沉温和的声音没能包裹住他言语间不经意间闪现的锋芒，它们终将刺伤敏锐的小兽，也不可避免的会令小兽愈发警惕，愈发伶俐。

将憩向后缩着下巴，抬眼瞄了瞄何师章那炯炯的双眼，瑟瑟道：“爹爹和娘亲都被夜里闯入房间的强盗杀死了，是照顾我长大的婆婆带我逃到了昆阙，可我们不小心走散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直到我在街边遇到两个买胭脂的大姐姐，她们听到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就说要带我去春生楼吃好吃的，然后，我……我就跟她们走了。”

见将憩讲述此事时竟如此恐惧，何师章难免有些心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深究。正思忖着，耳边传来了妫氏的声音，“小憩啊，你不是昆阙人？”

见将憩点点头，妫氏又问，“那你是盛州哪里人？”

“我……是西边……西边来的……”将憩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西边啊，葫乡？锦川？漠泽？还是……”妫氏细细盘算着盛州西部的广阔地界，还未数完，便听将憩应道：“第一个，我从葫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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