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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十七章 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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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镇子的边界隐约可见，洞开的城门两边立着装饰繁复的石柱，中间拉着一面旗子——熟悉的标志，熟悉的家族。红橙相间的颜色，几乎要与清晨的阳光融为一体。是黄家，他们家传之学乃是掌心雷，黄家族长又身为黄金谷的大祭酒。

蝌蚪看着它，想起了辉映厅剑击事件中那三具黄家人的尸身，他们都是黄家的族人。其中的父亲名叫黄少彪，是被赵若翾和雀鹰队锁定暗杀的。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子——比婴儿大不了多少——死于行刺之后的爆炸。

生而为人，烦恼总是相伴的。一旦纠结于自己无可奈何的事，便会痛苦不堪。想明白了，人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是这样的道理又有什么用，一旦蝌蚪眼前浮现起那两个可爱的孩子的时候，又如何能淡然处之。

每次在突然之间想起这件事，蝌蚪都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他人做错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鲜活的生命，久久不能释怀？

现在这件事已经完全变了味道，从来都是这样，事情会根据掌握话语权的一方的需要进行取舍，进行讲述。王室的说法必然是，雀鹰队残杀儿童，烂杀无辜，雀鹰队必须被摧毁殆尽。

蝌蚪看了一眼赵若翾，想知道她是否了解这红橙旗子的含义。但她的注意力在前头的官兵身上，史若城也是。他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发抖的手紧握成拳头。蝌蚪默默地碰了碰他的胳膊，鼓励他。“你做得到。”蝌蚪小声地说。

史若城回给蝌蚪一丝极小的微笑，蝌蚪很肯定地坐直了。蝌蚪相信他的能力——他已经花了所有时间来练习，必须相信自己才行。

肖子齐紧张起来，中衣之下的肌肉绷紧了。赵若翾则没那么明显，但蝌蚪知道她时刻准备着抽出靴筒里的刀子。蝌蚪知觉自己现在不会表现出恐惧的，就算是为了史若城。

官兵军官守在大门边，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打量他们的脸，检查他们的货物，更不用说核对他们的身份证件了。其实这些水灵族根本不在意纸片上写着什么，他们接受的命令是找到蝌蚪和她同伙的人，而不是离他们镇子老远的什么农民。

很快就轮到蝌蚪的车了，一切如常，只有史若城上唇上的星点汗珠儿表明，他正在做着什么。雷飞风刹住了马车，按官兵的命令停住了。官兵盯着他的时候，他垂着脸，看着地面，毕恭毕敬，唯唯诺诺。正如大家之前预计，官兵没找他的麻烦。

雷飞风不是新人，也没人知道他与蝌蚪有关联。疏月不会追杀他的。官兵转过身，绕着马车细细勘察，搜检着车厢内部。每个人全都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史若城的法术还没有练习得那么娴熟，不能掩盖住声音，只能在视觉上做手脚。

有那么一瞬，官兵与蝌蚪四目相交，蝌蚪在担心是不是史若城失败了。不过在这心跳都要停止的惊魂一刻之后，那当兵的便满意地走了。他看不见里面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这就是一辆空车。

史若城的法术相当离奇特别——他能创造幻象，就像海市蜃楼那样，让人们看见原本不在眼前的东西。此刻他就用“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的幻象把所有人都藏起来了，让大家神奇地置身于“空马车”里，任谁也看不见。

“你运的是空气吗，搞什么鬼？”官兵不怀好意地笑道。

“小的是要到黄金谷城里去运货的。”雷飞风按照窦羽逸教他的话，一字一句地回答道。窦羽逸昨天研究了货运路线，只是一时辰的了解之后，就已经将五丈原的进口出口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并且像走了三十年的行商一样牢记于心。“运苎麻料，军爷。”雷飞风说。

不过那个官兵已经走开了，毫不关心。“滚吧。”他挥了挥戴手套的手。

马车向前冲去，史若城一把抓住了蝌蚪的手，攥得紧紧的。蝌蚪也回握他，示意他再坚持一会儿，再努力战斗一会儿，再将他的幻象多维持一会儿，直到众人进入白水江，远离城门周边。

“再坚持一小会儿，”蝌蚪轻声说，“就要成功了。”

大家在进入集市之前驶离了大路，穿梭在没什么人的街巷里，四周都是平民百姓的简陋屋舍和商铺。其他人知道要寻找什么，便开始左顾右盼，而蝌蚪的注意力还在史若城身上。“马上就要成功了。”蝌蚪再次说道，希望自己没错。

再有那么一会儿，史若城的力量就不够支撑了，幻象便会消失，这支小队伍里的每一个人也就得在街上露出真面目。这儿附近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但一辆满载着通缉逃犯的马车，无疑会被立刻举报的。

“左边。”肖子齐粗声粗气地说。雷飞风马上减速，让马车靠向一座有着碎花图案窗帘的房子。尽管艳阳高照，那窗边仍然点着一根蜡烛。

意为——杀尽不平方太平。

房子旁边有一条小巷，将这所属于雀鹰队的房子与另外两座控制废弃的房子隔开。房子的主人身在何方，蝌蚪并不知道，他们也许为了逃离新法令而远走高飞，也许因为违反它已经被处以刑罚。掩护已经够了。

“现在，史若城，行了。”

史若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幻象消失了。

“干得漂亮。”蝌蚪说。

事不宜迟，大家钻出马车，迅速靠近那栋雀鹰队的房子，尽可能地利用屋顶雨棚投下的影子做掩护。赵若翾走在前面，在侧门上敲了三下。门应声而开，但什么人都没出现，只有黑洞洞的一片。赵若翾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其它人也跟上了。

蝌蚪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这里与竹乡镇的家很相像，让蝌蚪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房子简陋而杂乱，只有两个房间，地板带着毛刺，窗户上沾满污垢。这屋子里连灯都没有，看来连铜灯都被不知道什么人拿去换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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