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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你是没用的（第1页）

“恶女修真记（..）”！

“你这么盯着我，都能从我眼睛的倒影里看见字了。”疏月突然大声打趣道。他把面前的文件一丢，盖住了上面的内容，抬起头来。

疏月本想吓唬蝌蚪，没能奏效。蝌蚪只是继续往春饼上抹着黄豆酱。“如果我真能看见什么的话，那也是看出了，”蝌蚪话中有话地说，“你的空洞。”

疏月自然毫不退让：“而你是没用的。”

蝌蚪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用自己的镣铐在餐桌上磕了磕。金属和关节撞击着木头，声音就像是谁在敲门。“我们的对话真是有趣。”

“要是你更喜欢你的房间……”他警告道。这又是一种徒劳的威胁，日复一日地在说。两个人其实都知道，这比其他选项好得多。至少现在蝌蚪能假装做点有用的事，而他也能假装在这座自己造就的囚笼里并非彻底孤独。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蝌蚪在这儿很难入睡，就算有灵璧石的镣铐也不行，这意味着她有很多时间来思考。

一个计划。

林牧之的那些书不仅仅是慰藉，也是工具。尽管不知相去几何，蝌蚪觉得他仍然在教导自己。在他那些保存完好的文件中，有很多新的东西要学，要利用。首先，最为重要的就是，分而治之，各个击破。疏月已经对自己用过这一招儿了，自己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你是不是在追踪见山呢？”

疏月吃了一惊，因为这是蝌蚪第一次提起那位利用暗杀事件逃跑的新人。据蝌蚪所知，他们没有抓住他。蝌蚪觉得难过，因为见山能逃离，而自己不能。但她同时也觉得高兴，因为他是一件武器，能让自己远离疏月。

片刻之后，疏月缓过神来，又开始吃东西。他把一片火腿塞进嘴里，优雅礼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你和我都很清楚，他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但是你还在找。”

“他明知道有人会对他的汉中王发起袭击，却袖手旁观。”疏月陈述着事实，“这本身就等同于谋反大罪。而我们已经知道的是，他与韩、南郭、秦家有所牵连，是他们的同谋。”

“这一点我表示怀疑。如果有他帮助那些勋贵，他们早就成功了。真可惜。”

疏月公事公办地忽略了蝌蚪的尖刻，继续读报告，吃东西。

蝌蚪摆了摆头，让黑色的头发甩到肩膀的一侧。尽管道医已经尽力了，但是灰色的发梢还是摊开来，乱七八糟地竖着。就连贺兰家族最高明的道医也救不了已经死了的东西。

“不，你错了，是见山救了我的命。”

疏月的眼睛看向蝌蚪，盯住了。

“在袭击之前的一小会儿，他叫了我一声，让我扭过头，否则的话……”蝌蚪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颧骨。弩箭只是从这儿擦过去了，而没有打烂她的脑袋。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蝌蚪不会忘了它。“在他所看到的未来里，我一定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疏月凝视着蝌蚪的脸——不是看蝌蚪的眼睛，而是看着那原本该被弩箭打穿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就是那种很难死掉的人。”

为了他，为了将来历史性的一幕，蝌蚪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有多少次想要杀死我？”

“只有一次。”

“那么那个雷师镇秽钵是什么？”蝌蚪的手指因回忆而颤抖，那东西带来的痛苦在她的记忆里仍然鲜活。“游戏的一部分？”

又一份文件在阳光下抖了抖，内容朝下，放下了。疏月舔了舔手指，拿起下一份。蝌蚪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看，还是为了掩盖他的空洞。一切都是表演。“使用那个法宝并不是为了杀死你，小蝌蚪，它只是让你的法术失效——在必要的时候。”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像是洋洋自得，但蝌蚪不太确定。“那个东西甚至都不是我想起来的，我都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件东西。”

“当然了，你向来不是出主意的人。那么，是德盈太后？”

“其实，是向松。”

噢。蝌蚪没控制住自己，低下头不去看他，想要独处片刻。背叛的痛楚刺痛了蝌蚪的内心，要是只会痛一秒该多好啊。现在为此愤怒已经没用了。

“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没告诉你。”疏月却步步紧逼。“他一直挺自豪的呢。那确实是个了不起的玩意儿，不过我不太在意那玩意儿，已经把它给毁了。”他的目光在蝌蚪脸上逡巡，渴望着蝌蚪的反应。蝌蚪极力保持神情平静，面不改色，但是心脏漏跳了一拍。雷师镇秽钵已经毁了——又是个小礼物，来自魔鬼的示好。

“不过，如果你决定不合作的话，再把它重新造出来也不难。向松很好心地把制作方法留下了，自己却跟着你们那帮贱民反贼跑了。”

“逃离。”蝌蚪含混不清地说道。继续，继续，别让他把你绕迷糊了，她在心里对着自己喊。蝌蚪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扒拉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她尽全力做出伤心的样子——那是疏月想看到的，但蝌蚪也尽全力不让自己真的伤心。她必须把计划坚持下去，在自己想的时候扭转对话的主题。“是你把他逼走的。这样你就能取代他的位置，模仿他的样子了。”

像蝌蚪一样，疏月勉强地大笑，好遮掩自己内心的厌烦。“你根本不知道他戴上这流精耀日冠会是什么样。你以为他就会是你理想的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谁可以改变这把椅子什么吗？不，这把椅子会改变你，不过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蝌蚪双臂环肩，向后靠在椅子里。对话正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我知道他会和卫有仪成亲，继续那些毫无意义的战争，仍然无视遍及全国的愤怒、受压迫的人民。听起来熟悉吗？”

疏月也许算得上一条蛇，但即使是他也没法儿反驳蝌蚪现在的这些话。他粗暴地把面前的报告扔下，动作很快，于是有字的一面翻了过来。只有一眨眼，他就又把纸页翻过去了。蝌蚪只瞥见了几个词：凤县，伤亡。疏月发现蝌蚪看见了，咝咝地叹着气，很是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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