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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李越端着小锅和竹碗到了崖石下，看到两个和尚都在念经，就把东西悄悄地递给了叶铭。他不敢看崖外掉下的兵丁，小声对叶铭说：&ldo;你现在知道那是个狠心的人了吧？&rdo;

叶铭冷笑道：&ldo;他若不如此，现在往下跳的就是你我等人了。&rdo;把李越噎了回去。

片刻后，四周安静了，崖石上传来了魏云平板的声音：&ldo;该是四百六十人。&rdo;

方笙还没有过够瘾，依然在大声读着诏书：&ldo;如汝等即刻归降，朕绝不伤汝命……&rdo;

慧成合掌说道：&ldo;官家如此仁慈！&rdo;

李越苦笑，想了想说：&ldo;我估计还应该有六百到七百人，今夜你们可不能睡了。&rdo;

慧成合掌念佛，叶铭把粥分了，递给了慧成和慧达。

等天完全暗了，李越再次出去，把图像换成了夜色下微泛着白光的小径。他回到布景内侧，对叶铭说：&ldo;此阵如果有火把就没用了，你上崖石上去吧，这时可以用铁钉枪了。&rdo;

叶铭哼声：&ldo;小气鬼。&rdo;然后走了。

李越和慧成慧达守在了布景后面。入夜后，崖石上响起了笛声，陆敏竟然带着短弩走了下来，说是赵宇让他替换叶铭。李越高兴地指着自己身边的空地，陆敏淡着脸色坐了下来。

春夜微有些凉，但福建临海，空气湿润，夹杂着些春天初发的花糙香气。慧成和慧达都在打坐，崖上断续吹的曲子中除了这个时代的那些李越听不懂的，还有属于后代的旋律，李越认出几首对于他来说十分古老的歌，好像叫&ldo;星&rdo;、&ldo;在水一方&rdo;。李越不敢碰陆敏，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看着眼前的悬崖，和崖外泛着夜光的三维小路，陆敏终于低声问：&ldo;你怎么弄的？&rdo;

李越用最能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的语言说：&ldo;是阵法，幻象。&rdo;陆敏点点头。

想到那么多人就在他们面前死了，李越有些怕陆敏怪他，就说：&ldo;是赵宇的主意。&rdo;这也是实情。

陆敏安静了一会儿，说道：&ldo;叔父过世了。&rdo;他似乎想平静地说出来，可最后还是有些哽咽。李越想起了那位陆老爷，他初到这个世界来吃的第一顿大餐，忙问道：&ldo;怎么回事？&rdo;

陆敏停了片刻才说：&ldo;我叔父没有嫡子，一直待我如亲生。元军到了宜兴，他不想归降，就带着叔母离开，可路上碰到了元军，本来他就是一介百姓，可问到他时，他偏说不会降元，就……我的叔母看到，自尽了……&rdo;他停下不说了。

李越轻轻地拉起陆敏的手，陆敏的手冰凉，李越想起了那天早上的事情，下意识地拉紧了陆敏的手。陆敏接着说：&ldo;随行的人把他们就地埋了。仆人们知道元军在临安，不敢去那里找我父亲，知道叔父最中意我，还听说潭州未陷，一个仆人跑到了潭州外，正碰上潭州军士出去抢粮，就让人带了信给我。我听了即刻带着小知道动身，想去将叔父叔母的遗骸运回祖坟，路上就得到了赵官家登基的消息。我们往这边来了。到了福州城知道你们刚离开，我们就追。&rdo;李越使劲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陆敏看着崖外的小路说：&ldo;如果我那天死了，你还会为此阵愧疚吗？&rdo;

李越低头，悲伤感又浮上心头，他的一滴眼泪滴在了陆敏的手上，李越忙用袖子给陆敏擦去。陆敏抽出了手，李越惶然，结巴道：&ldo;对不起。&rdo;

陆敏一收嘴角，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李越道：&ldo;这是我叔父叔母的埋身之地，这是我家祖坟所在，如果我哪天……&rdo;

李越紧抓了陆敏的手，说道：&ldo;你是不会死在我前面的。这些你不能给我。&rdo;

陆敏一怔，说道：&ldo;你通如此阵法，还知各色武器……&rdo;

李越摇头说：&ldo;我是人，我也会死。&rdo;说完李越都吓一跳，在这个世间，能伤害他的东西不多，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不是乌鸦嘴？！

陆敏脱口道：&ldo;不会。&rdo;即使在夜色下，李越也能明显看到他的忧虑神色。李越心中多少感到些安慰：他还是在意我的。可怜李越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试探对方的关怀。

李越点头说：&ldo;我们一起走这一程，日后我们一同去给陆老爷迁坟。好不好？&rdo;

陆敏点了下头。李越一时激动，他觉得这就是对一生的许诺了，而陆敏以为就是对这一路的安排。两个人对此的不同理解，也造成了日后的分歧。

听着远处的脚步声和间或的惊叫声，李越知道元军来了，叶铭肯定是she中了把拿火把的人。笛声断了，这回小知道他们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崖石上除了偶尔的she击，只有黑暗。

元军这次走得很小心，前面的人不知道在哪里，有元兵大声喊，可没有回音。渐渐地，元军走到了悬崖处。这次，兵士落下的频率慢了些，李越坐在布景这一边，听到有在崖边停住的脚步，就按一下制动器，结果会有人无声地坠下去。每次元军想点起火把，总被she死，不知何物能穿甲而过。元军在黑暗里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回归了老战术，一个将领大喊了冲击之类的话，结果一群元兵蜂拥而上……

李越听着路上清静了，上面的叶铭说道：&ldo;该有六百余人。&rdo;笛声重新响起来。

李越长舒一口气，说道：&ldo;如果他们没有别的人马加入，应没有多少人了。&rdo;

对于众人来说，这才是这些天真正能够休息的夜晚。李越和赵宇分守半夜，鉴于李越要在清晨调试放映仪，李越先去休息。到了凌晨，他起来换了赵宇，去崖边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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