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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心结桎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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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岳沐沐，许祎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僻静处，他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卸了几分气力，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歇息了好半天，这才去了换衣间。

张主任人很好，许祎做完了这个手术，就可以休假了，只是需要联系方式要保持畅通，毕竟，病人后续的恢复也不一定就是顺利的。

“还好么？”在许祎待在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耳侧响起了一个让他感到熟悉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一脸笑意的岳沐沐。

这是岳沐沐难得的笑容，许祎一时间有些疑惑，似乎，自从上次他们两人开诚布公之后，他就未曾再见对方这般明显的笑过了，岳沐沐并非是一个爱笑之人，眉眼之间总是沾染着一点愁绪，像如今这般，明艳艳没有任何阴霾的样子，着实有些稀奇。

“我可以坐这里么？”岳沐沐很是主动的指了指许祎身边的空余的位置，眉眼弯弯的问道。

微微一愣之余，许祎也没忘了点了点头，医院的长椅又不是属于他的，对方想要坐，自然是不必问他的。

“许医生，我真的很感谢你。”没头没尾的，岳沐沐侧过头看向许祎，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疑惑就这么爬上眉心，许祎只是微微皱了皱，对方便了然，巧笑倩然：“谢谢你能创造奇迹。”

“这并不是奇迹，只是病人自己的运气罢了。”突然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许祎摇摇头，他之所以心下如此感慨，便是因为他在有些无力的时候感知到了手中躯体的回暖，那一声声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述说着一件事情，那便是和死亡的对抗，于是乎，他的心也随之安稳了下来，病人如此努力，他作为医生，怎么好意思让对方失望呢？

这是实话，却并不是岳沐沐想要听到的话语，因为，她心中很清楚，到了后来的时候，自己母亲，是存了死志的，不想拖累丈夫，不想拖累女儿，也因为儿子的夭折，是心病，而非疾患。

“许医生，如果一个人的心死了，还能救回来么？”心头的一点雀跃有些被驱散了，岳沐沐还是有些不死心，她就这么巴巴的看着许祎，希望对方可以顺着她的希冀回答她的问题。

自然，许祎从来都不会用撒谎的方式来安抚任何人，不过，这一次，好在，他想要说的话语正好和岳沐沐心中所想相契合。

“人的心是不会死的，蝼蚁尚且偷生，心死，不过是因为没有谁给他看到希望，或者说，那点希望还没有被他看到罢了。”许祎不知道岳沐沐的真实人生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答对方的问题，甚至，他还能举例子。

“你们隔壁男生宿舍的管理员，你应该认识吧。”许祎虽然是提问，但是他心下清楚，对方刚开始的时候男生女生之中玩得都比较开，应当是认识的。

果不其然，岳沐沐虽然不明白怎么话题就转到了这里，但是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那个管理员她真的认识，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老爷子，虽然年纪大约是很大了，但是身手还矫健得很，对他们这群孩子也好，就是没怎么看到老爷子的家人。

“他是离家出走的，身上又有心脏病，半路上就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来了。”许祎抿抿嘴，半是告知，半是唏嘘，他之前从孙医生那儿得知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很受触动，他在想，病人身上背负的是什么呢，难道就单单只有病痛么？

最后，许祎觉得不是，在他看来，一个病人，最在意的并非是病痛，而是旁人的态度问题，都说生病的人比平时要来得脆弱，只不过是生病在床，有更多的时间用在观察人罢了，就如同这位老爷子一样，他年纪大了之后，心脏病就更加严重了，家里人倒也不是说不管，只是觉得这么大年纪了，再加上也是从小便带的病患，着实没有必要浪费这个钱。

老爷子对此能不能理解呢？是能的，他一辈子就是为了几个子女能好好生活而拖着病躯努力工作，不敢倒下，所以，当他第一次晕倒之后被送到医院又被接回来之后，他心下便很是明白，现在的他，于子女而言，变成了负担。

的确，不做手术，保守治疗，相对来说只不过是要花费一个必吃的药费，已经节省了许多，子女们虽然做出了选择，但是心下也是愧疚的，毕竟，老人一直带着病，肯定是比不上健康的人妖舒服，所以，他们也愿意给老人花这个钱。

可惜，老爷子倔强得很，当他明白，自己比之付出，现在更多的是要讨要的时候，他的自尊和对子女的爱就不允许他再这么在这个家待下去了，所以，他选择了离家出走。

当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老爷子一言不发，只是倔强的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走，直到张主任过来，说医院需要他这样的病例，可以减免一定的医药费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自己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他后来当管理员来还钱？”岳沐沐似乎是明白了这个故事的流程，所以，她少有的打断了许祎的话语，带着一点存疑的猜测道。

被打断了话语，许祎也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他于是和医院签订了合同，第一个终身制的合同。”

那么，这不是相当于医院把老人给养起来了？岳沐沐不大能理解这种情况，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医院也是需要挣钱的，不可能总是做慈善。

似乎是知晓岳沐沐的想法，许祎轻笑着解释道：“张主任说，这个医生和患者啊，也讲究一个缘分，他救不了世上所有需要救治的病人，却可以救那么一两位有缘人。”

这样的话语，不得不说给岳沐沐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她是一个演员，也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但是她有一个事情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就是所谓的善良到底是个什么度，今天，她也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力所能及，才是善良的底线。

“当年，老先生存了死志，张主任看在眼里，于是便给了合同这么一个说法，于是，老先生便也坚持了下来，所以，沐沐，没有人会不害怕死亡，只是，有的时候，没有人给他第二种选择。”许祎很是认真的看向岳沐沐，说出了自己之前就想要明说的答案来。

只是没有人给他第二种选择，岳沐沐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确，许祎说得很有道理，当初的时候，她和父亲，的确没能给予母亲生存下来的选择。

“谢谢你，许医生。”往日心中的桎梏总算是有了一个不算完美的结果，也算是想通了，岳沐沐是真心感谢许祎，她想，如果，等自己再成长一点点，大约就真的可以释怀了吧，逝者已逝，同样饱含着愧疚的父亲也在自我苦修，她这个女儿，当初没能救得了母亲，现在也应该珍惜身边的父亲。

此刻的感谢和之前的感谢显然不同，许祎看得出来，之前那个谢谢，岳沐沐主要是替病人来的，而现在这个谢谢，则来自岳沐沐自己，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现在却也能猜测得到，大约和病人、亲情有关。

大约是一个比较残酷的故事吧，许祎在心中得出了结论，所以，他本着绅士的原则，也不想过多的深入，于是便沉默着接受了这个来得突然且多余的感谢。

“接下来的假期，你便回去好好休整一下吧。”算是没话找话，许祎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声说道。

这样的提议按道理说，岳沐沐是应该接受的，但是，她很久都没有回话，不由得惹得许祎偏过头去看她。

有些分神的岳沐沐在许祎的视线之中回神，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问道：“我可不可以不休假啊，我有些不放心那个小姑娘。”

“病人的孙女么？”许祎想了半天，才想到了那个总是躲在自己父母身后，有些内向的小女孩，心下了然，这大约就是岳沐沐所追求的本我的投射吧，那个小女孩，大约就是她印象之中的自己。

岳沐沐点了点头，她的确有些累了，但是，比起在宿舍里面休息，她更情愿去和那个小女孩互动一下，因为，她总是想着，如果那个时候，能有一个护士小姐姐能多陪她说两句话，大约她小小的心灵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你主动要求加班，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沐沐，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是不同的，好了，天色也晚了，收假见。”没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许祎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而后便起身，有些仓促的选择了告别。

目送那挺拔的身影重新走向医院的大楼，岳沐沐轻笑出声，原来，相处久了，拥有了默契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这种牵牵绊绊，是演技所饰演不出来的，非得是共通经历了一些事情，拥有了共同的回忆才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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