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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便亲自去会一会他们。”
客商退下后,辰霜回到厢房内室,坐立不安。时而在榻前捻着胸前一缕长发,时而又在博古架边慢慢踱着步子。
“主子,您真要亲去甘州吗?”
香芝端了一盏茶进来,面露忧色。
辰霜接过茶盏,闷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明澈的眸子,叹气道:
“不瞒你说,我心忧已久。这一批胡马本就是用来补骑兵之需,极其宝贵,必须到手。夏日军中马匹受暑气影响,病弱良多,恐误我军骑兵势力。”
“就怕此时,有大敌来犯。”
辰霜语罢,回身打开一方楠木箱,从中取出几条压在最底下的轻纱襦裙。
“主子,这是要换女装?”
香芝目露喜色,凑上前为她挑选了起来。
辰霜淡淡道:
“我向来以男装示人,恐被那些马商认出。换一身从未穿过的不大起眼的女装装束,掩人耳目,或能成事。”
香芝替她拢了拢垂在纤背的三千青丝,笑道:
“主子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就该多穿裙装。”
辰霜任她撩起衣物在自己身上比这比那,最后挑了一身月白色镶金边的齐胸绫罗襦裙,替她更衣换上。
缘领襟扣纹着细描菡萏,腰间繁复的褶裥被一条石榴红的的绢带束着,隐隐勾出袅袅纤腰。如此复杂的女装,哪比得上胡服轻便,若是无人相帮要她自己动手,是横竖穿不起来的。
香芝俯身替她掖下脚底裙裾之时,忽然“咦”了一声。
“主子踝间的伤疤,一连数月了,怎么还不见好?”
她伸手正想去探看,却见那雪白的脚踝向后一撤,掩在了层层纱裙之中。
辰霜一惊,低下眸去,手一松将提起的裙裾垂落曳地,掩住了脚踝,即刻抽身走远了几步。
她敛神对香芝道:
“凝燕前几日中了暑气,最近可好些了罢。此行我与她同去甘州,凉州城内若有急事,即刻飞书报于我知。”
她拢了拢挽得有些松的发髻,披上外袍,拿起马鞭,出了门。
待她远去,香芝整理起了有些凌乱的床铺。衾被下有一硬物,一翻,竟是她数月前要主子每日涂抹的消痕膏。
她捏紧盖子,封口紧紧的,似乎从未打开过一般。开盖一看,膏面平整,毫无使用过的痕迹。
主子那么多月以来,都没用它祛除踝上的疤痕吗?
香芝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她心知,她的小主子不像她长姐那般极其注重容貌。
这一位,时常在教武场练兵多待几个时辰,回来面上细嫩的白皮被晒得通红,也是一声不吭。平日里素来以男装示人不说,连脂粉香薰都不爱施半分。
脚踝上这样小的伤疤,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只可惜了这样的美貌。
也好。她所行之事凶险,所谋甚大,如此容色,怕是会绊住她的手脚。若是引人惦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香芝不由想起凉州城中那位身份矜贵的崔家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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