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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霜心中焦急,忍不住上前问道:
“殿下,崔焕之既然暗箭伤人,他定是备下了解药。何不让我找他去要来?依我所见,殿下这伤,拖不了几日……”
叱炎缓缓睁开双眼,暗藏的目色极劲,望着她瓷白的面容,泛红的眼梢,淡淡道:
“今日他以彩头之名要你却败在我手。你此番再去求药,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
“你究竟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面对叱炎探寻的目光,辰霜心下一沉。她未料及之处,他全帮她想到了。
崔焕之如何肯白白给她解药,必然是有条件的。
那个条件,定是要她随他离开回鹘王庭,回到凉州。
这点,她心知肚明,只是不知,叱炎比她看得更为透彻。所以才不肯让她去崔焕之那处讨药,偏要强留她在身边。
见她迟迟不语,男人唇角一扬,幽幽道:
“我其实更想知道,你到底有何妙处?”
辰霜心跳慢了半拍,抬头听他不慌不忙接着说道:
“自我捡了你,先是希乌一眼相中你,要你在可汗夜宴上献舞;再是肃州攻城前,司徒陵想以军功讨要你;今日,崔焕之冒着触怒可汗或是颜面扫地的风险,也要以你做彩头想把你带走。”
他正说着,忽然偏过头凑了过来,垂下鸦青的眼眸,在她耳边低低道:
“你的本事,倒是不小。每日都在给本王惊喜。”
他的语调疏离却又带着一分炙烈,眉眼并无多余的表情。一字一句带着呼出的热气,像是春日里的细雨纷纷,滴落在她的耳际。
似是在问询,又似在自问自答,自嘲自乐。
耳鬓厮磨间,辰霜不知如何作答,在心底酝酿了良久。眨眼间,千帆往事,万般念头在脑海中一掠而过。
她背身向他,许久后浅浅咽下一口气,低眉郑重道:
“如若,我向殿下全盘托出,可否换得殿下真心相待,许我真容相见?”
四周阒寂,并无声响。
语罢,辰霜心跳如闷雷轰鸣一般,不敢回过头去,只是定定立住,等那男人的回应。
半刻有余,她心乱如麻,手心交叠间已拧出了微汗。
她深知,这一把,她赌得有些大了。
但那副面具之下的面容,若是不豪掷一场,就怕就此错过,永失揭开的机遇。
孰轻孰重,交付多少,她已无法犹豫太甚。
天下万人,她皆可算计,独独这双眼的主人,她无法过多计较。
俄而,始终不见叱炎回话。纠结之下,辰霜转身回头,却见男人垂着头,不辨神色,似在沉思。
她小步走去,在他身前屈膝半蹲下来。
“殿下?”
他不言不语,一身半散的玄衣,宛若一座黑玉雕像,静坐之时,亦有其威严。
“叱炎?”
久久得不到答复,她忍不住唤了他的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了扶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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