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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像是魂魄归体,空洞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道光来。她紧紧抓出他的小臂,满怀期许地问他道:
“你说,他会不会没死?他会不会,太恨我,所以,一直躲着我?”
他心如刀绞,掐着她的肩,咬牙厉声道:
“你清醒点,长风他死了,已经死了很久了!不会再回来了……”
她绝望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体力不支,一度昏厥过去。
想到此处,他握紧的拳头忽然拔剑出鞘,怒挥之下,旁边的土墙应声轰塌倒地。
“少帅,少帅!”最后一队终于迟迟归来。
最前面的侍卫飞身下马,向主子递上一片沾了血迹的丝帛和一支黑箭。
崔焕之一看到那片雪白的丝帛,眼中像是淬了火一般,折射出星子来。
细腻滑溜的丝帛躺在在他粗砺的掌中,柔软而安定,犹如一片凝脂玉肤。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抚着这片不过他半掌大的裂帛,像是在感应曾经穿着它的主人。
这是她的月白大氅。上好丝缎绣着漫天流云舒卷的纹路,他之前几乎日日都见,绝不会错认。
他将这片丝帛贴身收起,又凝视起了那支箭矢。
箭尾带着三支黑羽。是回鹘玄军的箭。箭身粗长,射箭的人力大无穷,且射术精湛。箭尖有残留的丝线,与那片裂帛上的如出一辙。
他用手指一拭,指腹渐渐染上几滴干涸的赤红。
是她的血?她中箭受伤了?
“少帅,是在甘州城外几里处的密林发现的。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
他的眸间瞬时覆下几道阴影。掌心施力,将这支箭拧断成两折。
看来,她是被回鹘人抓走了。
崔焕之剑眉一凛,轻轻舐去了指尖的血,幽声问道:
“那队使臣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甘州城外的山坡下驻扎。”
他闻言,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扬鞭朝城外奔去。
天蒙蒙亮,一抹鱼肚白像是青灰的瓷釉,在天穹处裂出一道口子。
今日玄王叱炎出征祁郸,回鹘王庭外已列好了兵阵。
辰霜立在行伍里头,遥望一身玄甲的叱炎在阵前点兵。
奔马长啸而过,卷起阵阵沙尘,她望着指挥若定的男子,目光随着他身形影动,半刻都不曾落下。
他手执马鞭,脚踏马镫,挥斥方遒的模样,让她不由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少年将军,思考时也习惯于双手绞着马鞭,轻踢马镫;调兵遣将时,不喜静坐马上发号施令,常常驱马徘徊于阵前,来去数十丈,他嘹亮的令声传遍辽阔的行阵。
眼前那个男子,有着和他同样的身形举止和细小动作,只不过多了一份蓬勃的野性。
她心中又燃起了点点星火,望着望着,却不知那男子已策马行至她眼前。
耳畔传来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伴着剧烈奔马后的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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