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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下令:“开禁书阁!释放所有因言获罪之人遗属!重建‘直言院’,凡民间上书,七日内必复!”
诏书尚未发出,守问书院已迎来新一批访客。
那是一群来自各地的工匠、乐师、医者、农夫。他们带来亲手制作的“同心鼓”复制品,虽材质各异??有木制、陶制、铜铸、石雕,甚至有人用冰雕了一面鼓,置于寒冬庭院中。但他们都说:“只要心中有问题,敲击之声便与天下共振。”
院长召集众人于碑前,宣布成立“问学盟会”,推选九位“启声使”,分别执掌教育、律法、医疗、农政等领域的公共问答机制。其中一位,正是当年在江南小镇提问“还要做好人吗”的十岁男孩,如今已成长为青年,创办“良心塾”,专教孩童辨别是非。
就在此时,灰翅夜鸟再次归来,爪中抓着一片铃兰花瓣。花瓣落地,竟化作一封信,字迹清瘦,却是阿川亲笔:
>“我已入深山,寻最后一条未醒之脉。”
>“听说那里有一口‘忘音井’,饮其水者,会遗忘所有说过的话。”
>“若我未能归来,请继续敲鼓。”
>“问题不死,光明不止。”
众人无言,唯有蜂蜡鼓自动轻响三声,似作承诺。
而阿川,确已踏上新的旅途。
他翻越七重雪山,穿过毒瘴森林,终于在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边找到了忘音井。井口窄小,被藤蔓遮蔽,四周散落着破碎的笔砚与烧焦的书页。井水幽黑如墨,映不出人脸,只有一圈圈诡异的波纹,仿佛在吞噬倒影。
守井人是一位盲眼老僧,盘坐石上,手持一串骨珠。
“来喝遗忘的吗?”他沙哑问道。
“不,”阿川说,“我来问问,谁造了这井?”
老僧冷笑:“是你心里的那个‘怕’。”
“怕什么?”
“怕说得太多,怕听得太多,怕真相太重,撑不起这副皮囊。”
阿川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小瓶水??是泣河之血、陶哨之音、蜂蜡之香混合而成的“共声露”。他倒入井中一滴。
水面轰然炸开!
黑色井水翻腾,竟浮现出无数人脸??全是历史上因言而死者:沈念、谢临渊、裴昭……还有无数无名者。他们张着嘴,无声呐喊,眼中含泪。
“你们想说什么?”阿川跪下,大声问。
井中浮现一行字:
>“不要让我们成为禁忌的理由。”
>“记住我们,不是为了仇恨。”
>“是为了让更多人,敢问、敢听、敢改。”
阿川含泪点头,取出炭笔,在井边石壁上刻下:
>“此井今改名‘记音潭’。”
>“从此,遗忘不再是逃避,记忆才是勇气。”
话音刚落,井水由黑转清,散发淡淡荧光。潭底升起一座石碑,碑文仅八字:
>**问而不辍,死亦不亡。**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同心鼓同时震鸣,持续整整一刻钟。百姓纷纷出门仰望星空,只见第九颗星分裂为九点星光,洒向九州大地,落入每一座守问亭中。亭内新鼓自成,纹路略有不同,却皆与阿川所经之路呼应。
孩子们说,那是“问题的种子”,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开出会说话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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