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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敞着，能看见里边一个老爷爷在浇花。卜恺澈进大门时，他瞟了一眼，意思意思地点了个头，接着浇花。头将将低下去没多久，又猛地抬起来，朝我们这边可劲儿瞧，把脸上的老花镜都往上推了推。

跟我对视了片刻，拎着水壶就要过来，走了没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退回去，抻着脖子朝里屋喊：“晓风——晓风——倪甜甜！倪甜甜！活的倪甜甜！”

这位大概就是蒲妹了……

42.

晓风和蒲妹见了我挺开心，但是只是恰到好处的客套，聊了没几句，就到了饭点。

卜爸卜妈也在饭桌上，虽然都认识，卜恺澈还是正儿八经地把我介绍了下。

他爹他妈他爷他奶显然不信，干脆把目光搁在我身上，我开万人演唱会的时候都没这么怂过，揪着卜恺澈袖口就不敢放，紧张兮兮地只剩点头。

我这副模样大概让他家人误会了，嘴上没说，那审慎的态度仿佛我是被他家卜恺澈非法绑架来的。

“我现在确实在跟小澈谈恋爱，快小半年了，很早就跟家里沟通过。只是现在才有空来拜访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又揪揪卜恺澈袖口，心说你帮帮忙啊帮帮忙。

“对。”卜恺澈鼻梁上架着他的高级老花镜，点点头。

对你个大头鬼啊，你平常不挺能说道的吗。

总觉得自己表现欠佳，内心飘过无数条海带泪。

饭桌上，卜恺澈一家子坐那儿时一个赛一个仙风道骨、超尘脱俗，我心里忐忑得不行，愣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天庭的小妖精。

吃完饭，大家就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我更觉尴尬了，心说是不是我没让人家家里人满意。

正低着头，感觉对面的卜越刀要过来，被卜爸拉住了。

另一个身影走来，坐在我旁边的位置。

“小倪啊，一转眼怎么就这么大了呢，”陈晓风——卜恺澈他奶奶，忽的拉过我的手，眼眶湿湿，颇为感慨，“我和蒲妹喜欢上你那会，恺澈那小子才刚出生，不知不觉怎么就这好些年了？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一时之间，我也挺被老太太的情绪打动，就是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五个字儿：云养童养媳。

“你别拉我、别拉我，我要见我孙媳妇儿，不管不管！”卜越刀在对面跟卜爸哼唧，三两下把人甩开，朝我这边走，立到我另一侧，生生把卜恺澈挤走了。

“你八岁时候演的那话剧，我跟老婆子看了起码有百回，一直说这家孩子怎么那么讨人喜欢呢——这话还得背着恺澈说，怕他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谁知道这小子……嚯，瞧见你关注你的劲头比我们还大！”卜越刀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边滔滔不绝。

陈晓风跟着点点头，又亲热地揽住我胳膊，“小倪今天还有工作吗？不忙的话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带你看菜园子，再一起去看小宝贝——我们这儿离城里太远啦，见一次不容易。”

那头话音刚落，这头卜越刀又接上，“是啊，留下一起吃晚饭，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多熟悉熟悉，等会再一起合个照啥的——欸，我美图手机呢？”

我这半天一句话也插不上，被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都软了，顿时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抬眼恰好跟对面的卜爸对上视线，卜爸无奈地笑笑，“就怕这样——拦也拦不下，到底没兜住，这俩老小孩喜欢你二十来年了，有点激动，别吓着你。”

我羞得不行，低下头，片刻又抬起来看卜恺澈，他也冲我笑笑，鼓励似的笑。

我回握住卜奶奶的手，鼻尖酸酸涩涩：“哪儿能？我也喜欢你们呀。”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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