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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李不昧的胆量也变大了不少,强自镇定了一下,失声朝那两个白纸人问道:“是……是谁?是爹你吗?”
哗啦啦!晨风拂过,吹动的两个纸人身上哗啦啦直响,那叫一个渗人,李不昧双腿酥软,一个劲的在抖,棺材里面要不是装的他爹,这会早就跑没影了,现在就只能是硬撑着,问了一句,童男童女的纸人在晨风中哆嗦,却没回话,李不昧硬着头皮靠近了些,声音大了些,问道:“你是谁?”
还是没人搭理他,李不昧连问了几句,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过,两个纸人连哆嗦都不哆嗦了,李不昧却从小心翼翼粗气都不敢出,渐渐变得大口喘气,怒气冲冲,正所谓恐惧倒头就是愤怒,加上种种委屈,使得李不昧肝火上窜,怒气勃发,干脆走到了棺材边上,对着棺材那边的两个纸人吼道:“有胆子作怪,没胆子现身吗?有种的给我出来,我是大学生,相信科学,我不怕你!”
“呸!相信科学,你爹还能诈尸?”
声音突然响起,那是相当的刻薄,一字一句的传进李不昧耳朵里,绝不是两个纸人发出来的,两个纸人很老实,哗啦啦的风吹声音都没有,惨白惨白的纸脸画着红脸蛋子,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板的看着李不昧。
李不昧听出了点端倪,我也听出了点端倪,那声音根本不是从两个纸人身上发出来的,是从棺材后面传出来的,可棺材后面也没啥啊,只有两根抬杠,前面还有两根,那是抬夫跑了留下来的,难道抬杠还能说话?
碰到如此奇怪的事,李不昧不可能不害怕,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都冒出来来了,我也很纳闷,没感觉特别大的阴气和煞气啊,什么鬼东西说话?一瞬间觉得无比荒谬,真要是鬼,都白天了?还敢作妖?可要不是鬼,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说话的该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有能耐你出来!”李不昧大声嚷嚷,那声音哼了声,道:“你看不到我,还怪我喽?有能耐你找到我!”
较劲?李不昧更委屈了,觉得这天底下的人都在难为他,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哭腔喊道:“有能耐你出来,欺负我个大学生算什么本事?”
“大学生有啥了不起的?认识几个臭字有什么了不起的,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还不是个废物!要不是刚才老子出手,你和你爹这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就得被淋上黑狗血,你舅舅在给你们爷俩浇上汽油,点着了一会就成烧鸡,你小子得感谢我,跟我横什么?有本事跟你那便宜舅舅横去!”
几句话说的李不昧愣住了,刻薄声音竟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说的很有道理这种事,不是他该干的事吗?他是大学生啊,他当然不服气,书呆子劲一上来就要辩驳几句,那声音却道:“你小子不服气是不是?不信问问你爹,我说的对不对?”
没等李不昧回话,旁边的棺材,咯吱一声响……像是回应那个声音,挠棺材板的声音渗人的响了起来,没法形容那声音有多牙碜,就跟挠在了人骨头上一样,既诡异阴森又让人不寒而栗。
李不昧吓的一下子就僵住了,老周被吓的嗷一声跌坐在地上,带着哭音对李不昧道:“小昧啊,你得想办法把你爹葬了啊,咋还有心情跟鬼聊上天了呢?”
李不昧脑子乱的跟浆糊似的,拿什么主意?听到老周对他哭喊,竟然迷茫问道:“周叔,现在该怎么办?”
老周咧开嘴刚要说话,棺材里面咯吱……挠棺材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李不昧噗通!就对着棺材跪下了,朝着棺材就磕头,大声道:“爹,你可别挠棺材板了,都快把我的脑袋给挠惊蛰了,消停会吧爹!”
说来也是奇怪,李不昧磕头喊了两声,棺材里面就消停了,李不昧刚松了口气,那个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爹真孝顺!”
“什么话这叫!”李不昧刚想从伦理上跟那声音辩驳两句,那边老周喊道:“小昧,小昧,来人了!”
听到老周说有人来,李不昧转头去看,就见赵老三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后,大声嚷嚷:“村长,村长,这事你得管啊,老李的棺材停在村委会门口,那就是跟你示威呢……”
村长个不高,一米六几的个头,披着个老式的西装,胳膊肘里夹着个旱烟袋,趿拉着鞋,脸色很不好,带着本村的几个精壮汉子急匆匆而来。
李宝贵诈尸传播速度之快,比太阳升起来的速度都快,没多大会功夫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了,静悄悄的轰动了,起来早的人听说这稀罕事,尿盆都不倒了,干脆跑过来离的远远的看热闹,那些没起来的也被家里人拽起来,小声告诉他们李宝贵诈尸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轰动了,有这闹鬼的事好瞧,谁还能错过是咋地?要是晚上,估计就都躲家里不敢出来了,现在天都亮了,公鸡叫唤完半天了,加上人多,也就没觉得多害怕,光剩下好奇了,热热闹闹的就都出了家门。
还有老娘们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的呢,虽然不敢离的太近,但也都远远的看着,当李宝贵的棺材发出咯吱……刺耳尖利的声音后,看热闹的人竟然哎呦呦惊呼了起来,那场面跟看庙会唱戏没啥区别了。
彼此之间议论纷纷:“他大娘,李宝贵平时挺和气的人啊,咋还诈尸了呢?有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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