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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父亲……」
温热的液体从程澈锁骨处滚落,眼泪太多了,不断地涌出眼眶,剩下的被池砚舟全部糊在程澈的领子上。
「尸体没有解剖,魏云不同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池砚舟对他母亲的称呼变成了直呼其名。
「我醒来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变成了一抔骨灰。我去问了医生,医生判断我父亲应该患有心脏病,他的死亡是心肌梗塞引起的猝死。」
猝死……
程澈想起了他爷爷,小老头身体一直很康健,除了有耳背的毛病之外一切皆好,可最后他却是毫无徵兆走的,医生说是因为脑梗。
他明白那种突然失去一个至亲之人的茫然和无所适从,这种毫无预兆的离去给予家人的是无尽的创伤和遗憾。
况且池砚舟的情况与他不同……池砚舟是亲眼看着自己父亲的生命在怀里一点点消散,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躯体和灵魂都被困在了三年前的那架失事电梯中。这种阴影,一辈子都难以磨灭。
「所以我觉得魏云其实没说错,我就是凶手,是我害死了我爸。」
「池砚舟……」程澈不想听这样的话,他将人扣在怀里,可他也明白他阻止不了什么。
有些事情总是要说出来的,说出来,沉疴才会被揭开,腐肉被剔除,伤口才能愈合。尽管这个过程痛苦不堪,但他相信池砚舟。
「那时候他经常说他不舒服,我就应该猜到的。」
「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带他去看病,可我那时候忙于事业,很多事情我都无暇他顾,如果我早点重视起来,早点带他去医院,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池砚舟的话语里是浓厚到抹不开的懊悔,这些懊悔就跟一层层腻子一样,将他整个人围得密不透风,他被往事裹挟在厚重的躯壳之中。
「他的心脏根本经不起任何刺激,可我却当着他的面出柜,他弥留之际求我走回正道,我却连最后一个要求都没有的答应他。「
「程澈,」池砚舟从程澈怀中抬头,他的眼眶赤红,泪水流了满脸,「你说他最后的时间里,在想什么?」
「我不敢想,一点都不敢,一想起来我的头就会很痛很痛,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池砚舟呜咽出声,程澈将他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掉,可擦完却总是有新的涌出来。
程澈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如果我是他,在最后的时刻,我会想,如果我的孩子已经做下了决定,是我用生死都无法扭转的决定,那我应该祝福他丶保佑他能在这条不好走的路上,尽量走得顺畅一点丶坦荡一点丶快乐一点。」程澈望着池砚舟说。
泪水再一次朦胧了一切,包括程澈的面孔,鼻头酸胀难忍。
「真的吗?他真的会这样想吗?」哽咽声让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听上去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
「会,」程澈亲了亲池砚舟泛红的鼻尖,「你觉得你父亲爱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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