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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顾持钧弓着腰，仔细看橱窗里的一块蕨类植物，又瞥我一眼，&ldo;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巧言令色的人？&rdo;

&ldo;不是，&rdo;我很不好意思地解释，&ldo;毕竟，你是大明星，每天光是拍戏和通告都会累得要命，有时候就不会在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rdo;

&ldo;想做成一件事情，时间总能找出来，&rdo;他并不在意，慢慢往前踱步，&ldo;另外，我也不觉得跟你的约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rdo;

我心跳蓦然快了一拍。

顾持钧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沿着玻璃展柜轻轻踱了几步，又谈起了学术话题：&ldo;古生物学和地球科学联系也很紧密，是吗？&rdo;

&ldo;嗯，&rdo;我点头，&ldo;古生物学其实和大多数学科都联系紧密，也很有实用价值，比如我爸爸发现过好几个油田。&rdo;

顾持钧饶有趣味的听着，&ldo;真是厉害。&rdo;

&ldo;发现油田更像是意外，我爸完全不觉得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大成就，只不过是研究之外的发现。有一部科幻电影《天外来客》，不知道顾先生你看过没有，故事里的外星人到了地球，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地球上最出色的古生物学家。我爸和剧中人就有相似处‐‐只关心自己的研究，完全心无旁骛。&rdo;

顾持钧表示同意：&ldo;曾经看过。那是柳彦导演早期的作品，我几年前跟他合作过。&rdo;

&ldo;啊，是的，是有这事儿。&rdo;我不好意思，自觉班门弄斧。

&ldo;你父亲这一生，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就是莫大的幸福了吧。&rdo;

他这话完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容光焕发，连连点头。

爸爸病危到去世的那段日子，我始终难以接受，唯一能够进行自我安慰的，是他这一生没有留下遗憾，他甚至微笑着上了手术台。

四周安静得让人舒适，大理石地板光鉴可人，我们走马观花路过一个个橱窗，只有化石安静地聆听着我们的声音。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ldo;话虽如此，但有时候我还是觉得，爸爸这一生还是有很多遗憾。&rdo;

&ldo;比如？&rdo;

&ldo;各种各样吧。&rdo;

顾持钧顿了顿，&ldo;你和你父亲，一直都只有你们？&rdo;

&ldo;是的。&rdo;

他若有所思，&ldo;那你父亲在研究工作之外，独自抚养你，很辛苦。&rdo;

&ldo;我大了一点的时候，也劝过他再婚，但他完全没有兴趣。他说事不过三，这辈子不能结三次婚吧，再说他已经有我了，&rdo;我告诉顾持钧，&ldo;毕竟，我妈妈已经是我爸爸的再婚了。&rdo;

顾持钧骤然一怔，惊讶根本没藏，&ldo;是吗？这我倒是没想到。&rdo;

&ldo;我爸爸比我妈妈年长很多岁，他在此之前也结过一次婚的，&rdo;我随口说，&ldo;他的第一任妻子是我妈妈的堂姐还是表姐……噢，堂姐，因为也姓梁，我想想，她叫梁婉灵。我应该称呼她一声姨妈的。&rdo;

顾持钧的吃惊程度比刚刚更甚，但下一秒就恢复了镇定，&ldo;我真的完全没想到。&rdo;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顶级巨星的风度，难得看到他吃惊得变色，我转过脸去，有种微妙而复杂的感受。

我继续说，&ldo;我爸爸两次婚姻的时间都非常短暂，维持不到一年。&rdo;

平心而论，有时我觉得我爸爸没有什么结婚的运气。梁婉灵是我爸爸的同学，两人情投意合，同样研究古生物，可惜实在运气不佳，结婚不到一年，她就在一次登山事故中意外身亡；然后爸爸鳏居了十余年，又跟第一任妻子的堂妹‐‐我母亲结了婚。这次婚姻同样叫人觉得沉闷。那时候我爸爸已经四十岁出头了，每天研究古生物学，活得像六十岁的人。我母亲是个二十岁的姑娘，正在电影学院念书，又美丽又有能力，能适应我爸的书斋生活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实际上，他们俩能结婚这事本来就让人觉得蹊跷了。

顾持钧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视线在我身上一停，我假装没看到他视线中的深意。

&ldo;想要进入演艺圈的人怎么能带着个孩子呢？我妈妈生我那时不过二十出头，比我现在还小一点儿，&rdo;我说，&ldo;我妈妈就把我留给我爸爸啦，然后一个人闯荡江湖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甚了解，不过，顾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吧。&rdo;

顾持钧没正面有回答我，微微一笑的同时转了视线，只说：&ldo;你母亲是非常出色的导演。&rdo;

我无比承认这个观点。

第六章一线之距

自然博物馆足够大，我领着顾持钧里里外外地参观，慢慢闲聊，一个下午的时间呼啸而过。顾持钧实在是一个极佳的谈话对象，跟他呆在一起，时间流失得好像指尖的沙漏，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大钟，才知道已经快到闭馆的时间，倒是吃了一惊。

顾持钧到是一副意料中的样子，转头看我，表示我晚上没有别的安排的话，就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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