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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审问（第1页）

皇帝没有作废这一次科举的打算，满打满算，算上今朝，算上前朝，也就前朝末帝晚年间废除过两次接连的科举，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朝野官民之间制度化的流通与平衡机制被破坏了，有志之士仕进无门，穷途末路之下，一些人造反，彷徨、怨愤、绝望，社会失序，人心离散，有登高一呼者，难免应者云集。

那个国家就散了，组成了现在的两个国家。

为了不激起士子反扑，皇帝也不会同意。

这次的查案就只盯上了燕家主，毕竟外面无论有多少个烟雾弹，他才是主要人员。

南宫宸这一次是咬死了燕家主，哪怕对方是当朝丞相。

大理寺一个干净的房间内，南宫宸和对方展开了对话，对方毕竟是丞相，而且是嫌疑人的身份，下不了牢狱。

旁边的记录官奋笔疾书，将二人的对话都记录下来。

南宫宸说：“丞相的头发似乎白了，我找您说话，让您觉得愁苦了吗？”

他开头的一句话莫名其妙，有点儿挑衅，有些嘲讽。

燕家主心平气和：“人们都说头上的白发是因为愁苦所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禁要拍手嘲笑那些浑身白色的沙鸥，它们岂非浑身都充满了愁绪。”

南宫宸笑道：“您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的海鸥呀？据我所知，整个京都只有西平岸上有海鸥，而在西平岸上，仅有一个建立在水面上的酒楼，饭菜都是在岸上做好，从一条小桥上送入庭内，四下皆是水波潋滟，只有一条路，所以极为安静，最适合谈论私事，但价格昂贵，燕家因为几次查抄整理田产缩短，从明面上的账目来看，好像没有想租西平岸酒楼这样昂贵的支出。”

前一秒燕家主还在心底嘲笑这个九皇子酒囊饭袋中看不中用，只会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直接贴入主题。

他面无表情道：“只是在西平岸站一站而已。”

南宫宸微笑：“那您可真是节俭。”话语里面说不出来的讽刺。

燕家主不敢小瞧南宫宸，于是便轻易不开口，省着被揪到小辫子，无法洗脱。

南宫宸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听说丞相从前治理过西湖？”

“当官儿总要恪尽本职，为民请命，治理湖水也有不对吗？”燕家主反问。

南宫宸道：“当然没有不对的地方，这都是您年轻时候立下的赫赫功劳，晚辈并未听过，后来还是从一首诗中得知，我念给您听。翠浪吞平野，挽天河谁来照影，卧龙山下。，雨偏宜晴更好，约略西施未嫁。待细把江山图画。千顷光中堆滟滪，似扁舟欲下瞿塘马。中有句，浩难写。

诗人例入西湖社。记风流重来手种，绿荫成也。陌上游人夸故国，十里水晶台榭。更复道横空清夜。粉黛中洲歌妙曲，问当年鱼鸟无存者。堂上燕，又长夏。听过这首诗吗？”

燕丞相嘴皮子微微抖了一下：“没听过。”

“这首诗很有名，是赵言写的，您对这个人陌生吗？”

“好像有听说过，但并不熟。”

南宫宸在心里大笑，沈棠那边把证据承诺儿地拿到自己手中，想要洗脱太难。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个赵言是探花郎出身，文笔不错，写了一首三山雨中游西湖有怀燕丞相经始，可据我查证，此人并未去过西湖，反倒是与他相交甚密的一个残疾书生曾生活在西湖边，我略微一审便知道，赵言连写一首恭维您的诗都是由他人代笔，一时间对他探花郎的身份便感到了疑惑。”

燕家主并不上钩：“如此说来，我还在案件上帮到了九皇子，虽然没出什么力气，但还是感到欣慰。”

南宫宸轻轻一笑：“您怎么会没出力呢？您要是没出力的话，赵言怎么会言之凿凿的喝醉了酒四处同人说自个儿能考上呢？与他相交的那些书生怎么会都榜上有名呢？我把和他关系密切的人捋了一遍，发现其中一人在科举前就烧了其他书，只留一本吕氏春秋孝行览看，而那一年陛下提出的科举主题目刚好是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获得？而明年无兽。”

把池水抽干去捕鱼，哪能捉不到呢，只是第二年就没鱼了；把沼泽烧光了去狩猎，哪能打不到呢，只是第二年就没兽了。指做事不可只图眼前利益，应有长远打算。

查案就是一点点剥丝抽茧的过程，南宫宸费了那么大力气，所以在抓追凶的时候也不着急，想一点一点地看对方的反应来满足自己的疲倦。

燕家主的反应很无趣，几乎没什么表情：“这么说来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考题？”

“您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这个案子已经查了挺长时间了九殿下今日请我来不也是为了查这案子吗？”燕家主不慌不忙道。

南宫宸眉毛一挑：“的确是为了查案子，还请您交代一下，作案过程吧。”

燕家主神色一冷：“本丞相来这的确是为了配合调查案情，但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一说而已，九殿下这样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合适吗？”

南宫宸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不咸不淡地说：“我是大理寺卿，这一点还请丞相大人明白，虽说我只是正四品，你也得正视我的官职，对吧？你也不用跟我提官职，大理寺从来都是贵人的衙门，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各种官员，没权没势都进不来，上一个被如此郑重审问的是太子殿下，您看您比储君尊贵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您配合我的调查，而不是各种反问。”

不就是玩强势嘛，谁不会呀。

燕家主气得要死，深吸一口气道：“我和这一次的科举贪污受贿案没关系。”

“您是不是觉得把柄都清扫干净了？其实没有，我这有一份证据，您先看一看再说。”南宫宸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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