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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梳妆（第1页）

沈瑶来给母亲请安，进去发现母亲在那里梳妆。

自打上次因为沈家三少爷沈君昊的事情，夫妻二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后，二老爷就很少踏足她的院子，一次都没留宿过。

燕氏因此也越发懈怠，不喜欢打扮梳妆，平时里只挑舒服的衣服来穿。到底连闺女都要嫁人，再怎么打扮都不如那十六七岁的花枝招展的少女来的惹男人喜欢。

然而今日却是难得的对镜梳妆，重展笑颜。

丫鬟给梳了一个抛家髻，头顶挽椎成髻，两鬓缓长，以泽胶贴而抱面。此发髻对头发的发量有很大的要求，需要假鬓为首饰，可称义髻。

发髻上插着一对金錾红珊瑚福字钗，配着一对儿鎏金点翠镶嵌红宝石金凤步摇，步摇垂下长长的粉色珍珠串，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大小适中。鬓角处沾着一朵紫红色的绢花，绢花上镶嵌着碎珠，发现处以抽丝镂空金丝作为花蕊，可谓是美丽多情。

她的脸上涂了一层脂粉，遮住了眼角的细纹，在两颊除了腮红，红润有光泽。

眼眉处也细细打点，画着弯弯的柳叶眉，眼角用一些花粉涂抹，散发着淡淡的紫色，眼尾用细线勾勒，微微上挑，透着半老徐娘特有的成熟魅力。

沈瑶进去的时候，燕氏还在对镜梳妆，几乎将每一处都打点的细致，最后戴上了四叶花的耳坠，玲珑的翡翠被系上银链子，微微摇落。

“母亲今日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要梳妆？”

“一年新气象，总要讨个好彩头。况且要迎来送往，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吧。”燕氏遮掩了一下，又让自己的女儿帮自己参谋：“你帮我看一看是那件湖蓝色的好看还是那件铁锈红色好的好看？”

沈瑶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迟疑了一下，点了那件湖蓝色：“这件儿比较稳重。”

燕氏还是犹豫：“可是大过年的还是红色更讨喜，暗红色，我也压得住。”

“母亲之前不是还说过这件衣服漂亮是漂亮，但上头绣牡丹的都是金线，穿在身上重，而且有些刮人。”沈瑶心中越发疑惑，当初这件衣服费了好大的价钱才做下来，结果刚下来没两天就出了三弟一事，父亲和母亲彻底翻脸，这件衣服就被挂在柜子里面，再没动过了。

燕氏不以为然的说：“也不常穿，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瑶试探性的问：“母亲是想要借着机会和父亲低头认个错吗？”

燕氏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恶心到了，他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好认错的。

想比起已经中年发福的沈二老爷，还是迄今为止腰椎间隙的卫玠更得燕氏的欢喜。

卫玠会各种讨她欢心，顺着她说话，不断哄着她。

这么一对比，她的丈夫简直就像是一个垃圾。

“我和你父亲的事情，你不要插手，难不成他还敢休了我不成？”燕氏脸色一沉，显得有些难看，法令纹被加重，她在阳光下特有的美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看见阳光下尘埃不断飞舞。

方才还维持着的母女平和瞬间消失一空，阴影产生了抵抗与敌意，正在不断的暗流涌动，让人心中升起几丝荒诞。

明明是亲生母女，却永远不能保持平和，两个人身上都有刺，不断的试探着，不经意间或者是故意的就扎上了对方。

沈瑶眼帘微垂：“我也只是关心母亲罢了，若是母亲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我关心的地方，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燕氏嗯了一声。

沈瑶转身离开，心中的疑虑没有被削减下去反而更深。人家都说最了解孩子的一定是母亲，同样的，孩子也很了解母亲，两个人血脉相连，生活已久，看对方动一动眉毛都能猜出来一二。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眼眉之间都是笑意。

燕氏加进来以后并不快乐，大家都不快乐。二老爷有其他选择，而燕氏没有，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将自己深深陷在漩涡当中，在女人之间的波动当中不断胜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用鲜血来安慰自己，这至少是暖的。

她一直过得很苦，因为内心很纠结，这明明是她算计之后得到的，结果却并不满意，她还想要更多，多到数不胜数。

可惜人世间压根就没有。

燕氏坐在凳子上，看着铜镜当中的自己：“太明显了吗？”

心腹丫鬟斟酌着回答：“夫人只是太高兴了。”

燕氏捂着自己的脸，凄然一笑：“原来我太高兴了，都不对劲儿，那我过去过的时候，是多不高兴。”

心腹想了想，说：“夫人最近出门的次数也很多，还是要有个适当的借口。依着奴婢说，给家中小姐相亲是最好的借口。”

去别人家的府邸坐一坐，余下来的时间出门，去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燕氏说：“我都已经放弃了，那不成器的姑娘一点都不会为她自己考虑，我为她考虑，她还要疑心我这个亲娘是不是要害她。那个老毒婆有那么多的孙女，而且更看重大房的那个，哪里会帮她仔细打算着想。她哄着人家，人家就说了一句叫她婚姻大事自己做主，你瞧瞧这是好话吗？这分明是要养废的她，哪有女孩不嫁人的？哪有女孩拖到这个年纪还不想嫁人的？”

心腹满口附和，找了一个切入点：“二小姐，不行的话，还有其他的小姐呀。”

燕氏翻了个白眼：“沈棠就别想了，她的婚姻大事都攥在老爷子手里。三房的有妇有母轮不着我插手，沈瑶我懒得管了，沈蔷跟着神医学医，我也插不上手。”

“夫人忘了还有一个被关着的四小姐呢，正是大好的年纪，应该出嫁，总在家被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她呢。”燕氏眼神闪烁了一下：“是该放出来了，该嫁人了，她比沈棠年纪可都大。我回头说一说这事儿，早点打发出去也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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