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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杀戮一更（第2页）
“你得走。”我说。
她睁眼，眼神清明，“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干净。”我盯着她，“你的记忆是被删除的，不是被污染的。你还未被完全同化。如果母体真的要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像我这样承载过多残忆的人。而你……你还可能逃出去。”
她坐起来，声音很轻：“那你呢？”
“我去东陵时就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我将竹笔递给她，“这支笔沾过阿芽的血，也写过她的名字。现在交给你。如果你能活着抵达北境寒潭，就把所有资料刻进记忆导管的主脉。让那些被抽走的声音，重新流回大地。”
她没接，反而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你要去京城，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京城，才是根。
那里有第一代静默蛊诞生的实验室，有清忆司最高权限的中枢数据库，更有传说中的“记忆坟场”??埋葬着百年来所有被强制抹除者的脑波残片。如果母体真要复活，必然会选择在那里完成最终融合。
青忽然笑了，眼角有点湿，“你知道吗？在复制体训练营里，教官每天让我们反复观看你的影像，说你是‘最危险的记忆宿主’，必须彻底清除。可每次看到你站在村口讲故事的样子，我都觉得……你不像坏人。”
“我不是好人。”我说，“我只是不肯闭嘴。”
她点点头，终于接过竹笔，郑重插进腰间的布囊。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如果你见到阿芽……替我问她，当年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学生？”
我怔住。
她笑了笑：“因为那个人……是我母亲。”
我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对《小人物志》那么熟悉，难怪她在看到殉学者名单时会突然流泪。她不是单纯的复制体，她是那段历史的延续，是阿芽用命换来的未来之一。
“我会告诉她的。”我低声说。
天快亮了。
我们走出破庙，在岔路口沉默对视片刻。她往北，我去东。
临行前，她忽然转身，喊了一声：“老师！”
我回头。
“你说过，真正的记忆不怕被吞噬。”她仰起脸，晨光照在她年轻的眉眼间，“所以，请你也别忘了??你也是别人拼死也要记住的人。”
我点头，转身离去。
一路穿山越岭，我避开大路，专挑荒径。沿途所见，皆非太平景象。
村庄里开始出现集体梦游者，他们在深夜聚在一起喃喃背诵《小人物志》的段落，醒来却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城镇墙壁上不断浮现新的名单，有些人甚至认出了自己的名字，惊恐尖叫；更有传言说，某些服用宁神丹多年的老人突然恢复了童年记忆，痛哭不止，直至猝死。
这不再是简单的信息泄露，而是记忆瘟疫。
而我，正是这场瘟疫的源头。
第七日黄昏，我抵达京城郊外。
城墙高耸入云，由记忆合金铸成，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文字??全是官方认可的“正确历史”。每隔一刻钟，整座城就会进行一次“记忆净化”，空中飞过的无人机洒下淡金色粉末，吸入者会短暂失神，随后变得顺从安静。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安定”。
我躲在一处废弃钟楼内，用指血蘸着朱砂，在墙上绘制地下管网图。根据陈砚之给的地图和我在东陵获得的数据，京城地底共有三层结构：
-第一层：常规行政设施
-第二层：清忆司本部及审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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