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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2页）

但他习惯疏离别人，他是个随时都能去死的人，已经习惯不和身边任何人扯上关系。

他们不会记得他。

他快速瞄她一眼，少女楚楚可怜，眉眼间皆是沮丧。

少年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的帕子，重新抚上她娇憨的面庞，掌心贴紧蹭了蹭。

她眸中的绝望瞬间化作欢喜。

他移开视线，刻意避开她的灼灼眼神。

他缓缓问：&ldo;你爬树做什么?&rdo;

穗穗唔一声，声音弱下去：&ldo;以前我一不开心，就喜欢爬到树上，树上的风景很好，看着会让人开心起来。&rdo;

少年不自觉蹙起眉心，觉得这话似乎在哪听过，可他活太久太久，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瓮声瓮气继续说：&ldo;这一次本不该摔下去。&rdo;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似乎另有隐情，顺着问下去：&ldo;那为什么跌了下去。&rdo;他指了指她锦被下盖着的腿：&ldo;还跌断了腿。&rdo;

她嘟嚷道：&ldo;树梢上的鸟窝埋着几个鸟蛋，有另外的大鸟想要叼走它们，我想要阻止，伸手去挥，一时没注意，这才跌了下来。&rdo;

他见她说着说着，脸颊鼓起来，像是不甘心输给了那只大鸟，瞧她这阵仗，还以为要去找那只大鸟报仇。

他问：&ldo;痛吗?&rdo;

来的路上，他问过小黄门，她一跌下来，立即就有御医去替她包扎查看伤口。

之前她生过一次病，是风寒，他调了御医给她看，自那之后，她便有专属的御医。宫女里面，就属她最娇矜，他悄悄观察过她，她从不肯吃亏，也就只对他温顺。

他是皇帝，所有的宫人都会对他温顺，可是他隐隐觉得，她的温顺，与其他人的讨好不一样。

她看他，就像他过去看阿婉。

穗穗将锦被掀开，少年下意识撇开头。

穗穗：&ldo;陛下看，是不是包得像个粽子?&rdo;

他余光去瞥，瞥见她穿戴整齐，遂松一口气，而后第二眼，望见她腿上包扎的地方。

严严实实地包着，确实像个粽子。

穗穗：&ldo;陛下来之前，我痛得要死，可是陛下来看我，我就不痛了。&rdo;

她又说好听的话哄他。

少年冷峻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声音却分外柔和：&ldo;好好养着。&rdo;

她大着胆子拉住他的袖角，问：&ldo;养好了，我还能继续伺候陛下吗?&rdo;

她话里若有所指，是说黄昏时她哭着从宫殿跑开的事。

少年愣了愣。

她着急地哭出来，求他：&ldo;陛下别不要我，就算讨厌我，也不要赶走我，给我时间，我一定将陛下讨厌的地方全都改掉。&rdo;

她颤抖起来，拼命想要忍住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往下掉，一滴滴沾湿他的袍角。

她忙地用手挡住，不让眼泪沾到他身上，生怕他会因此更讨厌她。

少年静静看了一会。

看着看着，他忽然伸手撩开她捂脸的手，少年的声线清亮空灵，一字字道：&ldo;朕不讨厌你。&rdo;

她哭得伤心，问：&ldo;真的吗?&rdo;

少年：&ldo;真的。&rdo;

他捉弄她，是想看她露出端倪。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她露出端倪，然后呢?

他活了那么多世，不至于连个小宫女都对付不了。

少年放下心结，重新拿起她给他擦手的帕子，替她揩泪，&ldo;以后朕不会再捉弄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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