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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疲累而又狼狈的处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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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来后,母亲直接让父亲住进了县城人民医院,并带来了医生开的药方,让县医院的医生每天按量给父亲用药,期望延长父亲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余汐明白,母亲有多不舍父亲就这样离去,她多想让父亲的生命延续得更久一些!

人生至痛,不过如此这般的生死离别!

省城开来的药,是用来延续一个癌症晚期的生命的药,价格贵得惊人,每天送进医院的钱就像要流水一样。家虽不富余,但母亲依然坚持,她在用她的全部力量,最后的挣扎,多留父亲一天是一天!

余汐也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三千块钱,交给母亲。母亲接过钱,长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些钱只够两天的药费,你那里还有吗?”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明天我回去想想办法吧。”

“你回去问问小黄,跟他好好商量、好好说,让他也来看看你爸爸,他要再不来,亲戚都会说闲话的,你爸爸心里也不好受。你明天回去后,让小黄的妈妈帮你带几天儿子,你过来帮帮忙。你爸爸都这样了,你还把你儿子绑在身边不撒手干嘛啊。”

数着日子等待生死离别,这种感觉是一种锥心的窒息感!余汐恨自己救不了父亲,甚至拿不出更多的钱,多延续父亲几天生命!

可命运与现实,总是给你扇来几记无情的、响亮的耳光,除了无奈接受,毫无反抗之力!

回洵城后,余汐躲在低矮的平房里为钱犯愁。第二天,妈妈打来电话告诉她,三个叔叔和姑姑每人拿了几千块钱,父亲暂时的药费有了。

余汐刚要松口气,母亲在电话里说:“你怎么又离婚了?而且还背着我们偷偷地离了,要不是我给小黄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们?你还要把你儿子拉在身边,你一个人带着他将来的日子怎么过?拿什么养活自己、养大你儿子?以后你还怎么再嫁人,哪个男人会要一个身边带着儿子的女人?”

余汐沉默不语,她很想告诉母亲,自己在决定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不会再结婚了。

“妈,你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爸爸!”

“你以为离婚是好玩嘛,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呐?你爸爸都这样了,你竟然偷偷背着我们离婚,方圆几十里,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有哪个女孩像你这样离过两次婚,你让我们在亲戚邻居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妈,你先别告诉大家,别告诉爸爸,好吗?我求你了!”

“你以为我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吗?你又怎么面对亲戚邻居的闲言碎语?你的下半辈子怎么过?还要把你儿子拉在身边,跟着你受苦吗......?”

母亲说出的话,依然字字句句灼心,余汐虽听了近三十年,但只要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她依然还是很难过!

拿不出钱,余汐不敢去见母亲和病床上的父亲,而且母亲知道她又离婚的事,见到她,肯定又将会有一场无休止的责备。

正当她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时,康康却在这时候,因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冒了。

这天早上,余汐起床熬粥,坐在外间发呆一时忘了时间,等她回过神来时,康康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床上翻滚,手里拿着他心爱的玩具车,身上、手脚冷得冰凉,中午时就开始发烧。

余汐给康康吃了感冒退烧的药,但没起到什么效果,到了晚上烧得越来越厉害。余汐一晚上没合眼,只有给康康服下紧急退烧药,守着他一直到天亮。天刚亮,她就抱着康康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去了。

医生建议康康住院,但余汐哪有钱让康康住院,只好恳求医生开点药,自己回家好生照顾。

医生可能觉得余汐这样的母亲,是他不能理解的,摇了摇头,一边开药一边叮嘱她回家该怎么照顾孩子:要多喝水,别又着凉了,有什么情况,最好还是到医院来,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带孩子来医院检查一下。

余汐对医生谢了又谢,仿佛给了她多大恩惠似的。

弟弟大概见余汐也几天不露面,打电话来问她:“姐,你们怎么回事?黄建不来,你现在也不回来吗?”

“康康感冒了,离不开,等他好点了,我就回去。”

弟弟哪听得进,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父亲,或许他是在为自己曾经的莽撞、错误而忏悔吧,所以当医生确诊父亲时日无多时,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也不容许余汐对父亲置之不理。

“你儿子只是感冒了,小黄家里没人吗?你爸爸快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弟弟的怒气,让余汐有些心悸!第二天,她带着感冒发烧的康康,去了县医院。

父亲一生寡言少语,虽对余汐从无父女之间的亲近,但他心里很清楚,大概也猜出了余汐的处境,用微弱的声音对站在床脚边的余汐说:“你带孩子回去吧,不要再到医院来了,康康还小,你千万要把孩子照顾好!”

父亲说完把头转向另一边,留给余汐一个沧桑的背影,但余汐看到父亲的眼角流下了一串眼泪,这是她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父亲流泪。余汐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再一次决堤的洪水般往外流,一肚子想对父亲说的话,又无从说起!

第三天,余汐按医生的叮嘱,带康康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康康有轻微的支气管感染,还需再开些药回家接着吃,否则有感染肺炎的可能。

拿了药从医院出来,余汐抱着康康刚准备走下医院门口的台阶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康康感冒发烧,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疲累得几乎快要虚脱!

手上的药撒了一地,争先恐后地往台阶下面滚去,余汐刚弯下腰想把药捡起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跑上前,帮她把散落在台阶下面的药,都一盒盒捡了起来,并接过她手上的塑料袋,把药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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