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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十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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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钦不快道：“孙全乃是忠良之后，公而忘私，国乃忘家，颇与老夫意气相投。你不可在此对国家的忠臣良将妄加评断。”

陆长歌莞尔一笑并不言语，随着赵钦下山去了。

待这二人走后，路旁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两个高大魁梧的人影从里面起身，走到了路旁。

其中一人生得虎面墨眉，苍鬓长须，目光如剑，正是那南岭神鹰——铁爪龙在天。他身边一个人亦是剑眉星目，英武非常，乃是秦国虎贲中郎将李子民。

原来，龙在天在金城密见楚云以后，听金城的线人说她到江北行刺赵钦，心中对她能否决然行刺放心不下，就一路跟随而来。恰巧遇见从瓦罐寺狼狈逃窜的李子民一行人。李子民因为劝说魏少鲲叛宋归秦不成，又丢了调动雍凉铁骑的虎符，正在发愁空手回去受罚的事情。这两个人于是一拍即合，一同潜来孤山堡观察形势。

李子民看着赵钦与陆长歌远去的背影，颇为遗憾道：“龙大侠请恕我直言。我真是搞不懂你处事的原则了。今晚本是下手除掉赵钦的大好时机。那个陆长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咱们两个一块动手，不信他赵钦不死。为何你就固执己见，非要借楚云的手来除掉你们岭南的这一个大患呢？”

龙在天仰天叹息一声，说道：“大患？他要是再年轻十岁还算得上是我的心头大患。可如今……他年过七旬，人老力衰，早已不复往日威严。更不要说外有强秦为患，内有奸臣当道，他是被内外夹击，早已成冢中枯骨。我何以怕他啊？”

李子民摇头冷笑道：“如此一个无用之人，你为何又要费尽心机除掉他呢？难道只是为了报让楚云报这十几年前的血海深仇以全她的忠孝之名？”

龙在天默然半晌，才说道：“我这个人对于江湖义气是不感冒的。今日我要楚云刺杀赵钦，报仇雪恨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因素。我所顾虑的是楚云的身份……唉，云儿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当年在岭南追随我反宋的时候，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后来，她被宋军所获，卖入天下堂一个使唤丫头。我原以为凭她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决计是不肯屈膝于仇家之下的，终究是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壮举的。没有想到，这女人终究是女人，生性轻浮，意志不坚，最容易被这江南柔和旖旎的风气所惑，终至于堕落到了今天为仇家张目的地步！”

“唉，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李子民怪道：“要论及她的身份，你就更不该让她涉险了。她毕竟是你们的楚公主，是你们义军多年来所推崇的人物。你们怎么舍得让这么一个尊贵的人儿来江北送死呢？”

龙在天把眉毛扬起，慷慨激昂道：“值此国破家亡之际，越是世受国恩，越是尊贵的人就越应该承担起救难复国的重任。哪怕是为此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更紧迫的是这等人既然不为我所用，则必为我起事时的大患！与其让她在我起事之时，被赵宋利用动摇义军军心，倒不如借赵钦之手除掉她，也可以借着她楚公主刺杀赵宋老王爷的噱头，鼓舞一番军心士气。”

“这……”李子民不由得哂笑道，“可是我看楚公主暗怀苟且之心，恐怕不会如龙大侠所愿，为了赵钦在自己的脑袋上面挨这无比壮烈的一刀了。”

龙在天颇为痛心地说道：“我就料定云儿当初在金城激于一时的义愤来此行刺，终究会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功败垂成。就拿今天这种情形来说，倘若云儿可以顾念一点旧日恩情，刺杀赵钦何异于诛狗？赵钦一死非但于我越水义士的军心士气鼓舞极大，就是魏少鲲也失去了唯一的靠山，在江南无有立足之地，不得不叛宋归秦了。”

李子民站在那里，冷笑不止，说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呢？我说龙大侠，我看咱们的心血都是白费了。楚云既不会去杀赵钦，魏少鲲也不会叛宋归秦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是怎么打算的？”

龙在天摇头说道：“看来，还是需要我亲自出马，以江湖道义劝说云儿一番。想来她必能回心转意的。”

李子民给他气笑了，说道：“我看这个楚云泯顽不化，是不可能回心转意啦。要除掉老王爷，还需要咱们亲自上阵。”说着，他把腰间的钢刀拔出寸许。

龙在天还是固执地摇头，说道：“你还是稍安勿躁的好，若由咱们出手，宋人必然要严加盘查的。此事就算成功，我等身在宋国国境之内如何得脱？而且此事让云儿来做最妙，楚公主舍生取义，报仇雪恨的事情一经流传，必然要激励我越水百姓反抗宋人的军心斗志啊。所谓知徒莫若师，云儿跟随我多年，虽然如今移了心性，但她的脾气性格我还算是了如指掌的。我自有法子叫她不出三日，刺杀赵钦！”

李子民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只得只得收刀入鞘，向龙在天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三日后恭候佳音！”说罢，就从另一侧下山去了。

龙在天待他走后，亦是沿着山道走下来岗子来。在岗子下面早有五六个小伙子在那里等候。此刻见龙在天下来，纷纷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叫他“师父”。

龙在天叹息一声，说道：“唉，你们的师姐心志不坚，常怀妇人之仁，这一次机会如此绝佳，竟然又叫赵钦那个屠夫跑啦！”

众弟子纷纷言道：“师父，云姐她贵为我楚国公主，尊贵若此。现在叫她只身犯险，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我等虽不才，愿为师父除此猛虎，以报我越水百姓无辜被杀之仇！”

赵钦说道：“你们太年轻，本事又不及你们师姐的十之一二。赵钦身边有众多高手随侍，你们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只有云儿能接近这老匹夫，行刺之事着落在她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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