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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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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来至后堂，赵钦屏退左右闲杂人等，才拆开书信来看了一会儿，说道：“雷州的局势果然被你说中了。袁文才在信中说，雷州各家联合荣兴府正在互通消息，调兵遣将，要把他们剿杀在白龙神庙。袁文才、王佐他们在雷州待下去已然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呀。”

王知节接过书信来只瞧了一眼，说道：“江北是荣兴府的势力范围，自然不会允许雷州势力染指。五姑娘她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蛇蝎女子。我料定他们是不会让袁文才这伙贼军到江北的，必然是要除之而后快。”

“嗯……”赵钦缓缓地闭上眼睛，想了半晌，忽然双目戟张，眼中立刻杀气腾腾，起身说道：“不行！眼下袁文才他们情势危急，我必须尽快上岛，把这两支人马解救出来。我想以我皇亲的身份，荣兴府还有雷州各家的家主还不敢轻举妄动。”

王知节说道：“如今雷州形势之复杂，暗流之汹涌，比起许汶详刺王之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王爷深入虎穴，孤身犯险，勇气固然可嘉。但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破家亡命之徒究竟会不会对王爷无礼，知节实是不敢妄测。还请王爷惜身爱己，不要轻易弄险。”

赵钦却不以为然道：“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番我若不上岛，袁文才、王佐必为五姑娘所害。到那时非但要让天下人耻笑我赵钦贪生怕死，于国家社稷更是损一劲旅！更何况我命在天，天不亡我，又岂是五姑娘这等宵小之徒能够威胁的？此番我是必去雷州的！你这就去找主文的相公，以我的名义给朝廷上一奏折，请求朝廷允许我在雷州精选士卒编入江北马步军衙门使用，以巩固北边塞防。”

这时，屋外忽然有人过来通禀道：“王爷，孙将军求见，现正在厅外恭候。”

赵钦与王知节相视一笑道：“这定然是来劝阻我上岛的。”只吩咐下人叫他进来。

果不其然，孙全的一双乌黑锃亮的官靴才一踏进门槛，就大声说道：“袁、王二人乃岛上顽匪，今日来请王爷上岛相见，未知其虚实。王爷万不可去此险地。”

赵钦笑道：“吾以恩遇之，虽有异心，亦可变矣。”

孙全道：“雷州乃穷山恶水之地，泼妇刁民之乡；王爷秉钧衡之重任，而自涉险，非所宜也。且袁文才、王佐之徒乃疥癣之患耳，只须遣一小吏渡海招抚，必然成功。何须亲劳王驾？舍万乘之躯而徇小义，古人所不取也。愿王爷思之。”

赵钦说道：“雷州之地，孤悬海上，人多不习王化，收伏甚难，吾当亲去镇抚。或刚或柔，别有斟酌，非可轻易托人。可教人速去准备船只，我明日即启程往雷州招抚。”

孙全再三苦劝，赵钦只是不从。第二日，赵钦只带着石奴儿一人乘着一艘快船到了金沙滩。

宿元景、五姑娘、雷州各家家主还有袁、王二人均在岸边迎候。一会儿，一艘普通的渔船靠港，破旧的船身与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码头显得格格不入，这立刻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俄而，从船上跳下来一个身穿粗布衣衫，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他的后面只跟着一个表情严肃的青年，并没有显示皇亲国戚们威严的排场。这个老人走向这边来与众人见礼，说道：“我就是赵钦。”

“这……”众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看惯了浪里漂、许壮、五姑娘这些人的威风。而这个号称江南猛虎的大宋昭烈忠义王爷竟然没有威武雄壮的护军，没有光鲜亮丽的袍服，没有手柄上镶嵌着宝石的佩刀。

在正九重天府与惊讶不已的雷州豪强们谈话的时候，赵钦也不与众人客套，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雷州各家出兵江北，巩固北方塞防以将功补过的意思，并说自己已经为此上表朝廷。

这一下可是打中了这些地头蛇们的七寸，众人个个咬指啖舌，正不知道该如何答的时候，袁文才、王佐二人都起身，慷慨激昂地说道：“某等众人，正欲如此，与国家出力，建功立业，以为忠臣。今得老王爷提携，恩同父母。有烦王爷题奏，乞降圣旨，令我众人北上高阳，抗御外侮，是以将功折罪，尽忠报国。今有我们两家钱粮兵马名册献与王爷以听候调遣！”说着，两个人从怀中取出表册跪呈给赵钦。

除了五姑娘在暗自皱眉，其余的众人都是大喜过望的。由于袁文才、王佐原本在雷州政局中属于不入流的边缘角色。而今因着海飞花的胡闹，这些穷鬼们竟然也要下山来分一杯羹。众家族尤其是许、陈两大家族对此都耿耿于怀。就在这几家商量着要剿灭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可巧赵钦上岛来要收编义军充实塞防，袁文才他们也有往江北安身的意思。众人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一举两得了。

于是，他们抖一抖机灵，纷纷对赵钦夸赞袁文才他们道：“启奏王爷，袁、王二位头领的这夥好汉，方始归降，恩同手足，意若同胞，智勇非同小可。现今国家有秦马窥江之患，各处塞防频受其扰，申达表文求救，累次调兵前去征剿交锋，每每只提折兵损将，瞒著陛下不奏。以我等愚见，正好可差二位头领全夥良将，部领所属军将人马，直抵北境，抗御秦虏，令此辈好汉建功，进用于国，实有便益。也可表示我雷州各家将功补过，为国尽忠之意。”

袁文才说道：“某等整顿兵马，北上抗秦都不消说。只是这数万人离家北上，沿途衣食住行上面的花销……”

各家的家主赶紧笑道：“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二位头领就无需挂怀了。我们岛上各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必然要保得好汉们这一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的。”

赵钦听得各家家主都愿意为此次收编埋单，不禁满意地连连点头。他扭过头来看定五姑娘，问她道：“我说五丫头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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