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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更加怎样，她也说不清楚。

然而梁氏却看得很清楚。她一边把玩着自己新涂的指甲，一边轻轻浅浅地笑着，&ldo;打仗什么的，阿母听不懂，索性不听了。&rdo;

秦束笑道：&ldo;阿母心倒放得宽，难怪越活越年轻了。&rdo;

梁氏轻轻地哼着，&ldo;倒是你，越活越累了。&rdo;

秦束道：&ldo;这也是没法子，谁让阿父阿母当年对女儿寄予厚望，女儿也不能辜负了呀。&rdo;

梁氏抬眼，笑道：&ldo;这是什么，反咬我们来了？可不兴这样说的。若不是你一定要护着那头狼，又怎么会累成这样呢？灭了温家是杨家，灭了杨家是广陵王，你知道为什么？因为狼总是狼，任是谁看见一头狼在身边都不会安心的，所以他们前仆后继，只想除掉秦赐‐‐本来，洛阳城里这些上百年的高门贵族，平日里勾心斗角多了去了，又何尝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过？大家都是血脉姻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敢当真对付谁。但是秦赐进来了，一切就不一样‐‐&rdo;

&ldo;阿母今日却奇怪。&rdo;秦束微微地笑，&ldo;说了这么多，是要劝我些什么？&rdo;

&ldo;我哪敢劝你什么呀，只是发几句牢骚罢了。&rdo;梁氏笑着，将那嫣红的指甲往秦束面前伸，&ldo;你瞧这个颜色，好不好看？冯郎新采了五更天上沾着露水的凤仙花，仔仔细细给我涂上的。&rdo;

一瞬之间，秦束没能掩抑住自己脸上的嫌恶。她的手抓紧了案上的书册，简端的粗糙木刺扎进她手心，顿时又让她放下了。

梁氏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便只是笑。

&ldo;你大约瞧不起我，但是我呢，可从来没有为了冯郎惹出过什么乱子。&rdo;她笑道，&ldo;当初你同秦赐混到一处，我想你能开心一点也好，就没有去拦你‐‐但谁知道你会这样认真的？这可不是一国皇后该有的风度啊，阿束。&rdo;

&ldo;当初？&rdo;秦束咬牙，&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哟。&rdo;梁氏微微睁大眼睛，&ldo;当初你去找秦赐，坐的可是我们自家的马车呀！&rdo;

深夜的春风，摇晃的灯火，打卤面。

穿林过叶的温柔，星星点点燃烧起来的快乐，虚幻缥缈但令人迷恋的汗沉沉的身体与目光。

此时此刻，全部变成了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秦束的脸上。

她觉得痛，痛极了，但她发不出声音，于是竟捂着脸，在莞席间躬下了身，没有泪水，只有苍白的脸，眼神也不知该望向何处，只是仓皇地垂落着。

梁氏看着她的痛苦，许久、许久，终于也颓了神情。她膝行上前几步，好像想抱住秦束，却因为这动作太过生疏而终于迟疑地停在了半空。

母女俩相距咫尺，却没有合适的拥抱来连接彼此。

&ldo;很羞人，是不是？&rdo;梁氏望着虚空，慢慢地道，&ldo;母亲也知道很羞人。但是没有法子，若是不留住他，就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白活了。所以当初，听闻……我没有阻拦你，也没有告诉你父亲。&rdo;

秦束看着她，张了张口，半晌，才干涩地道：&ldo;阿母，我不想在宫里，我愿意放弃这些‐‐&rdo;

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求援。

可梁氏却伸出一根手指拦住了她的嘴，柔声道：&ldo;这话，可绝不能再说了，阿束。放弃了这些，那你还剩什么？你什么都不剩了。&rdo;

秦束没有出声，只一道似有若无的气流从梁氏指间涌动过去：&ldo;我还有他。&rdo;

梁氏笑了，笑得又像哭，&ldo;我的傻孩子。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了，你若什么都不剩，他还要你什么呢？&rdo;

秦束摇摇头，&ldo;不，我相信他。&rdo;

梁氏道：&ldo;相信一个人，太累了。&rdo;

她掸掸衣衫，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叹出一口气。

&ldo;你若一意孤行，母亲也救不了你。&rdo;梁氏道，&ldo;但我到底盼着你好，盼着秦赐……毕竟与冯郎是不同的人。这个地方兴许令人生厌，但有他在，你大约能活下去‐‐这样就足够了罢。&rdo;

秦赐晚间来显阳宫时，阿援报说皇后正在凉风阁上。说是看文牍看得烦了心了，就去上边吹吹风，然而秦赐一步步走上凉风阁的台阶时，却发现那顶上根本没有点灯。

檐头挂着一轮半圆的月，秦束就站在那月下，凉风吹动她的衣襟，猎猎有声地摆动着，仿佛凛然不可近的仙人。

要说看文牍，其实秦赐也是一样。连日以来屡遭弹劾，他惦记着不能给秦束添麻烦，一句争辩不敢说，一声大气不敢出，便是成日价在府中条理公务。此刻他也有些倦了，立在秦束身后，低声道：&ldo;皇后。&rdo;

秦束似在微微地笑，&ldo;将军吃过了？&rdo;

和蔼温柔的家常话，让秦赐有些迷茫，&ldo;吃过了。&rdo;

秦束笑道：&ldo;近日身上有些乏力，就想来吹吹风。&rdo;

秦赐静了静，终于是说出来：&ldo;是不是朝堂上的弹劾，让您费心力了？&rdo;

秦束摆摆手，&ldo;那些都没有关系。&rdo;她转过身，笑容眷眷，&ldo;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他们就都伤不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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