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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第58章此地如携手

秦赐回到显阳宫中时,阿援报说皇后正在沐浴。

秦赐屏退了下人,走入寝阁,便听见阁后传来轻微的水声。他默默地在书案边坐下,手边碰到几册卷轴,他看了看简册上的标签,都是两省官吏的文牍。

在这些文牍之中,有的用朱笔涂红了木签牌的顶端,那是军报。秦赐自己对军情已很熟悉,无需再读了,但那血一样的红色到底令人在意,不由得又将它推开了些。也许是浴房里的水汽逐渐蔓延了过来,也许是黄昏的天色令房中一切都过于暗淡,他找来火石点起了灯,明明灭灭的灯火扑到墙上却又幻出了几重影子。他惶惑转头,便见女子的半身在那木质的墙缝中,隐隐约约地笼在薄雾里‐‐他忽然意识到她已洗了很久了,此时此刻,竟连一点声息也没有了。

他心头蓦然一凛,两三步抢过去掀开了帘,&ldo;小娘子!&rdo;

湿润的水雾刹那扑上他的脸。雾色迷蒙,他眨了眨眼,看见秦束半身泡在水中,神色平静,正望向他,道:&ldo;你进来做什么?&rdo;

他觉得自己如一个误闯了别人家的小孩,又羞赧,又迷惑,&ldo;我……我见您始终不出来,便担心……&rdo;

秦束的身子往水中沉了沉,脸上微红,却笑了笑,那笑容是透明的,好像立刻就蒸发在了腾腾的热气中。她轻轻地道:&ldo;我只是在想事情。&rdo;

这句话原该是一种拒绝,但他却似乎没听出来,反而更往前一步,&ldo;您在想什么事情?&rdo;

她垂下眼帘,半晌,疲倦地开口:&ldo;在想我的父侯,我的阿兄,我的家族。&rdo;

秦赐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了。秦束好像仍然深陷在自己的思索中,&ldo;其实我知道,那时候我被关在显阳宫严刑拷打,他们大概是想放弃我的……毕竟还有阿姊在。&rdo;

她双臂抱着膝盖坐在浴桶中,盈盈的清水映着她的眸,仿佛微微地荡漾出波纹。

秦赐的手握成了拳头,也不知是在抵抗着什么,&ldo;这样的人,还能算是家人吗?&rdo;

&ldo;算啊。&rdo;秦束自然而然地回答。转过头,却见他面如冰霜,灰色的眼里是纯粹的不解的愤怒,她又笑了,&ldo;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又有什么法子?&rdo;她静了静,略略凝了声气,&ldo;你‐‐你还不出去吗?&rdo;

秦赐却往前倾身,低下头来,凝视着她。她终于觉得窘迫了,身子蜷成一团抱紧,却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吐在自己的耳边,而他干燥的手掌正摩挲着自己水淋淋的颈项,他说:&ldo;那我呢,我是不是您的家人?&rdo;

秦束不自在地动了一动,耳根亦红了,&ldo;你……&rdo;

&ldo;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必要做您的家人。&rdo;秦赐的薄唇抿紧了,他不再强迫她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道,&ldo;与其想那些人的事情,我希望您多想一想我。&rdo;

秦束惶惑一抬头,就被他吻住了。

他的吻长驱直入,如一种无情的掠夺,她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却被他一手握住了腰,从浴桶里径自抱了起来,抓下宽大的毛巾往她身上一盖便将她抱到了床上去。她揽紧了毛巾,浑身冷得发抖,一回头,却见他正在一件件地解下自己的甲衣,那模样又是烦躁,又是焦急。

她笑了。身上虽冷,心却燃着火一般,刚才在浴房中想了大半天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此刻却似釜底抽薪地迎刃而解了。就在此时他已经脱得只剩里衣,往前来抱住了她,再次印下铺天盖地的吻。

她便不能再想其他了。

纱帘不住地摇漾着,精致的银帘钩映着烛光轻轻地晃动,像一弯停泊在水中的月亮。

秦束的目光越过秦赐的身躯,望向那一弯假的月亮,秦赐不满地抱着她一翻身,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只能看着自己。秦束看出他这点小心思,笑得俯下身来。

秦赐略略偏头,却觉脖颈下硌着了什么,伸手去摸索,却摸出那一只小小的木偶人。

秦束看见了它,神色也略微暗了一下。

&ldo;所谓的巫蛊,就是它吧?&rdo;秦赐的拇指摩挲着偶人粗糙的木质衣裙,&ldo;我……我当年不省事,竟然送给您这样的东西……&rdo;

秦束从他手中将那木偶人一把抢下来,放在心窝上,又冲着他笑,眼眉都笑得弯弯地,&ldo;我好不容易才从王全那里将它要回来的,我喜欢它,可不许你说它的不好。&rdo;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仿佛虔诚地仰望着她,&ldo;小娘子。&rdo;

她却又沉默了。低下头,凝望着那个木偶人,伊永远是温柔宁静地笑着,这是不是秦赐心目中的她呢?

她起身,将木偶人收入了匣中,上了锁,秦赐看着她的动作,道:&ldo;您若喜欢,我还可以做上许多个送您‐‐但我可不愿意再让您受这样的危险。&rdo;

秦束回到床边坐下来,低声开口,却换了个话题:&ldo;也不知父侯是怎么想的,那个孟氏,不过十四岁。&rdo;

秦赐听了,似乎不悦地挑挑眉,一手将她拉了下来拥入自己的怀中,好像要把她牢牢护在自己胸前的方寸之地一般。复压低了眉宇:&ldo;如我所记不差,您入宫为太子妃时,也不过十五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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