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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我就是来凑个数，”众目睽睽之下，季邈不好将人推开，他低声回道，“你不也是身不由心么。”

nbsp;nbsp;nbsp;nbsp;“这话我不爱听。”司珹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上几分戏谑，“小将军原来也会玩儿。只是说来有趣，你瞧不上我待的地方，却又处处同我碰见。”

nbsp;nbsp;nbsp;nbsp;季邈蓦地被噎住了。

nbsp;nbsp;nbsp;nbsp;司珹倒是好心情地笑起来，他笑的时候，眼下小痣明晃晃地给人瞧见，却只愿叫季邈捞着点水中月一般的虚恍。

nbsp;nbsp;nbsp;nbsp;真真假假，他分不清。

nbsp;nbsp;nbsp;nbsp;幸好司珹没再继续逗他玩儿，他将那漏出一点的暧昧又揣回去了，只兀自转朝向席间，谢韫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朝神色微妙的众人介绍一番。

nbsp;nbsp;nbsp;nbsp;这一行人里，司珹先前只识得谢韫和徐逸之。其余人他囫囵看过，大抵都是些煊都的贵公子，谢韫旁边倒是坐着位年轻姑娘，瞧着很是端方秀气，眉眼里却透出一点藏不住的狡黠来。

nbsp;nbsp;nbsp;nbsp;这便是当朝户部尚书的独女梅知寒，谢韫整日里心心念念要娶的心上人。

nbsp;nbsp;nbsp;nbsp;另一侧坐着的乃是她大哥梅元驹，今春刚中的一甲进士，现在翰林院供职。

nbsp;nbsp;nbsp;nbsp;这场雅集除了司珹外，本就是彼此相熟的人，几番介绍就算入了局，杯酒下肚，大抵都暖和起来。

nbsp;nbsp;nbsp;nbsp;氛围实在不错，谈话对诗的几个公子哥又站起来，面上说着给大家轮流祝酒，其实最后大多到了季邈跟前。

nbsp;nbsp;nbsp;nbsp;他委实是块香饽饽。

nbsp;nbsp;nbsp;nbsp;季邈明白这酒来意不纯，他酒量不算太好，平素也很少饮酒，可此刻忽然碰着了司珹的无措思绪急需一点别的什么来压住，于是有人敬他便接，一杯杯往肚里灌。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丝毫不拦着，只饶有兴致地瞥了他几次。

nbsp;nbsp;nbsp;nbsp;他可还记得这人成亲那日错认时的无措，那晚的夜色那样浓，满院子都淌着月华，里头浮着半颗所谓的真心。

nbsp;nbsp;nbsp;nbsp;“季将军，”一人来祝酒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大着舌头道，“季将军英勇神武，实乃我大梁肱股之臣。”

nbsp;nbsp;nbsp;nbsp;“只是、只是可惜，我瞧将军同自家夫郎间，似是不大得劲，这、这倒也好说，毕竟道不同，不相为唔唔”

nbsp;nbsp;nbsp;nbsp;这话没能说完，便被他身侧一人捂嘴拽了回去，那人面上赔着笑，朝司珹道：“贺二喝多了就爱说胡话，世子别往心里去。”

nbsp;nbsp;nbsp;nbsp;“哪儿能呢，”司珹皮笑肉不笑，眯着眼睛望季邈，看见他微微愣神的脸，说，“的确是我高攀。”

nbsp;nbsp;nbsp;nbsp;季邈一怔，他终于将酒杯放下去了。

nbsp;nbsp;nbsp;nbsp;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里刺破几缕金红色的光来，原是日头已近了西山。

nbsp;nbsp;nbsp;nbsp;赵修齐接弟弟的时候便没在众人面前完整露面，他行事向来低调，应也怕小孩生病，只带着赵慧英洗完澡，便匆匆离开了。谢韫半个时辰前送着梅知寒和梅元驹回城，奇宏也护送他同去。

nbsp;nbsp;nbsp;nbsp;今日雅集上的众人大体还算尽兴，临到傍晚时分才依依不舍地相互告别，一人刚要上辇轿，忽见山道尽头两个小黑点愈来愈大，奇宏与谢韫策马狂奔，二人俱是气喘吁吁。

nbsp;nbsp;nbsp;nbsp;“走不了了！”奇宏苦着张脸，下马禀告，“方才北长亭外倒了好些老松，叫雪给压塌了，路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蚂蚁也钻不过去。”

nbsp;nbsp;nbsp;nbsp;除却北长亭官道外，若想从这处温泉庄子回去煊都，得绕过整座云松山，需两日脚程。

nbsp;nbsp;nbsp;nbsp;谢韫不忿地小声道：“我方才送小寒和她大哥过了北长亭，回来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一声巨响早知道就晚些再送了。”

nbsp;nbsp;nbsp;nbsp;季邈瞥了他一眼，谢韫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nbsp;nbsp;nbsp;nbsp;凉风卷过来，司珹鼻尖泛红，他拢着大氅，似笑非笑地撩眼看季邈，说：“听见了么，走不了了。”

nbsp;nbsp;nbsp;nbsp;季邈面上不虞。

nbsp;nbsp;nbsp;nbsp;“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司珹向前踏了两步，凑到季邈跟前儿，轻声道，“云野，真叫我伤心。”

nbsp;nbsp;nbsp;nbsp;季邈喝了许多酒，此刻又吹着凉风，一点燥意随风弥散开来，可碍着还有这样多的人，他理智尚还季全，只好压低声音道：“你说话注意些。”

nbsp;nbsp;nbsp;nbsp;“要我怎么注意，”司珹低垂着目，他的眼睫秾丽，夕照洒在上面，像是浮跃着轻颤的金丝，问，“你不开口，是想我来主持局面吗？”

nbsp;nbsp;nbsp;nbsp;“那好吧。”

nbsp;nbsp;nbsp;nbsp;季邈心头骤然一跳，可司珹已经拍拍手，朗声转向众人了。

nbsp;nbsp;nbsp;nbsp;“诸位，”司珹说，“实在不巧，路封着了。今日只得在此住上一宿，庄子不算太大，得劳烦大家夜宿时挤上一挤，委实抱歉。”

nbsp;nbsp;nbsp;nbsp;席上的人多多少少喝了酒，先前闷在房间里，眼下出了门酒劲儿便上来了，皆有些脸红心燥，现在得了这话，便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商量好今夜要宿的屋子，游山的游山、泡温泉的泡温泉去了。

nbsp;nbsp;nbsp;nbsp;这庄子里拢共只有五间上等房，各自带着一汪热泉涌流的池子。

nbsp;nbsp;nbsp;nbsp;席上今日请来的七位公子哥一块儿占了三间，余下两间房，还剩徐逸之、谢韫、司珹与季邈四人。

nbsp;nbsp;nbsp;nbsp;这时节听不见虫邈，气氛一时寂寂。

nbsp;nbsp;nbsp;nbsp;徐逸之眨巴着眼，略一思索，朝谢韫小跑过去，朗声兴奋道：“谢大哥，我们好久没宿在一块儿了，几年前你教我打鸟用的那些好方法，我早学会了！今晚你再讲些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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