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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也罢(..)”!
烟雨浔阳楼
车经过九江市,我懒懒地看着窗外的长江。突然“浔阳楼”三个字扎入我的眼睛,让我精神一振,只知庐山在九江市,不知大名鼎鼎的浔阳楼也在九江市。从《水浒传》中宋江在浔阳楼题反诗,到白居易《琵琶行》中的“浔阳江头夜送客”诗句,浔阳楼早已刻入我的记忆。车行目转,直扭得脖子酸,直看得楼影尽。我带着未能登临的遗憾,离开了九江市。
建在长江边上的这座楼,为什么要叫浔阳楼呢?原来长江在九江这一段,亦称浔阳江,所以浔阳江头建座浔阳楼是很自然的事。
时隔三年,我再次路过九江市,不过这次有半天的空闲时间,正好了却我的宿愿。沥沥小雨不知疲倦地洗涤着九江大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细雨不能冲淡我对浔阳楼的向往,吃过早餐后,便急冲冲地打车去浔阳楼。
车到浔阳楼下,雨依然如故地下着。我们一行三人顾不得欣赏浔阳楼的外景,便一头扎进了楼里。迎面而对的是梁山好汉108将的瓷像和《水浒传》英雄们故事的壁画,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与我想像中的文人骚客们临江邀月、对酒当歌的情景反差太大。细想来也有些道理:浔阳楼是因为《水浒传》中宋江题反诗而使天下妇孺皆知的,白居易《琵琶行》中的“浔阳江头夜送客”毕竟是读书人才知晓的,对浔阳楼的宣传自然不如《水浒传》。论功行赏,当然是《水浒传》中的好汉们占了头功。
二楼上空无一人,厅堂里摆着七张八仙桌,桌椅古色古香,与雕梁画栋的建筑浑然一体。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细看画上的题字,才发现竟然是浔阳楼酒家的菜谱,菜名也很特别:白浇雄鱼头、一丈青、醒酒辣鱼汤、潘金莲烧饼、水浒套餐、好汉酒……看来这浔阳楼上还延续着做菜沽酒的营生。只是我们来得太早,此时酒家还未开张。四周环顾,东面墙上是梁山好汉的集体画像,南北都是隔栅,就是不见宋江题的反诗。料想这个卖点是不会被忽略的,便四处搜索,走进东北角一小门,里面竟然是一雅间,墙上赫然可见宋江题的反诗: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室内还有宋江握笔的塑像。宋江当初在浔阳楼狂饮时,是否在雅间?带着猜想,转入大厅。推开北面的隔栅门,无际的长江水便滚滚入眼来,外廊在西北风吹斜的细雨里,湿湿的,凉凉的。
三层是个回马廊,可俯看二层大厅,回廊挂满着当地的名人字画。这种设计是为了增加二楼大厅的高度,显得二楼宽卓和亮堂,突出二楼的主题地位。
四楼与二楼结构基本相同,摆有几张一般的桌椅,不像二楼那么考究,在厅堂的一角有位看茶的大嫂。我们刚走入大厅,她便起身招呼喝茶,每杯五元,茶当然是当年的庐山云雾茶。洞开的南北隔栅门顶上各有“浔阳楼”牌匾一方。站在楼北外廊四顾,楼下沿江向西百米之外就是九江码头,白居易“浔阳江头夜送客”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想想古时文人过客在浔阳楼酒足饭饱之后,提灯下楼乘船远行,江边渔火点点,船上歌声管弦,迎送人声鼎沸,那种热闹的场景尽可想象发挥。楼东三五百米便是九江长江大桥,越过三四公里宽的江面就是湖北的黄梅县。从楼上向南看,现代化的高楼耸立,车往车来,千年风雨尽在江水间。楼前滨江路,楼后长江水。浔阳楼建在两头尖的狭长地带上,就像浮在一叶舟上,在历史的长河中起伏摇摆。
细雨中的穿堂风吹得我们直打寒战,坐在茶桌边,品着茶香,与看茶大嫂聊起了浔阳楼。聊兴浓时,同行的小刘禁不住吟起《琵琶行》来:“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不想看茶的大嫂竟接着道:“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两人竟然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全诗背了下来,想不到这不起眼的看茶大嫂竟能背出许多诗词,真让我大开眼界。都说江南多才子,看来才女也多。
走下浔阳楼,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历史名楼,怎么就灰飞湮灭似的不见声响,看来在人们崇尚自然,回归自然的理念中,在庐山的盛名之下,在交通高度发达的今天,浔阳楼只能接受这历史的现实,在风雨中默默追忆往昔的繁华。
九江的朋友方守西设午宴为我饯行,饭后用车送我到南昌乘飞机回京。没有浔阳江头夜送客的诗意,没有秋风秋雨的萧瑟,但朋友的热情像长江水深远绵长,永远流在我的心中。
浔阳楼,大嫂,我心中永远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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