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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2页）

辛酸苦痛亦安然

轻抛开心中爱万千

任他嗟怨负了情

独惊相对添凄怆

心中真意未敢言

燃起千里火焰不畏惧

解众生苦难壮志冲天

一生中悲欢我自知

剩得恩怨缠绵

但得碧血不空溅

辛酸苦痛亦安然

‐‐李龙基《佛山赞先生》

灵州兴庆府自属宋境时，便为西北重镇，又经德明元昊两代经营，宫城壮丽颇不下于汴京。其时宋人记载中，便有&ldo;厅事广楹，皆垂斑竹箔&rdo;之说。入夜后筵宴大开，明烛高烧，一轮圆月照耀下来，将殿顶三色琉璃瓦照得流光溢彩，更听处处人声喧嚷，当真好一片热闹繁盛景象。

这夜乃是八月十六。一众求亲者昨夜在青凤阁中吵吵闹闹半天，非但不曾见到公主，连选婿选了些甚么也一并不知，只闹得满头雾水。待到十六日午时，宫中忽然传出旨意道，驸马人选，银川公主已自择定了，当晚由国主赐宴，晓谕众宾。许多人大失所望，乱嚷了一番，怏怏打道回府去了。却也有人存着些万一的心思，或是一心凑这热闹的，当晚来的仍是不少，喧哗纷繁，一如中秋。又有吐蕃、大理两国王子奉召而至，色色铺陈的繁华富丽，自不必细说。

然而这些声色灯火一到宫墙，立时销声匿迹。似是有只大手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墙内墙外，判若霄壤。其时西夏国势正盛，人口垂二百余万，京城中便有近卅万军民。然而这三十万人声息俱无，不论民居兵营，灯火都一丝不见。偌大灵州城静悄悄、黑沉沉地，似乎除了那宫中的宴会，都已成了一座死城。只听隐约金属撞击之声，自近而远，自快而慢。月光洒落，数处街巷忽见冷芒反she，竟是甲兵身上反光。&ldo;防守侍命&rdo;的西夏文铜牌在月下照得一亮，都是夏主亲封的京城卫戍军。但见数百人为一队，弓上弦，刀出鞘，合围之处，尽是城门、马场，以及全城之中，所有挂单了吐蕃僧人的寺庙！

月光朗照，阵阵风过，倏然飒地一响，跟着槖、槖几下，好似铁杖点地的声音，却快得出奇，如影随形，紧紧坠在那风声的后面。槖、槖、槖之声中，仿佛两道人影一闪而过。再要看时，只有城中的屋顶起起伏伏，月光流瓦，一片静谧，叫人汗毛也立起来了。

那两道人影却已掠到了城外。前面那人身形一顿，倏然止步。后面那人手中铁杖一撑，犹如一头巨鸟自他头顶掠过，反回身来。月光照见一张青瘆瘆脸庞，无喜无怒，只眼珠中精光灼灼逼视过来，正是天下第一恶人段延庆。

只听段延庆喉腹咕咕作响，似是冷笑，发声道：&ldo;慕容公子，你一路引老夫前来，所为何事？这般藏头露尾，图谋只怕不小罢。&rdo;

另外那人自然便是慕容复，闻言只淡淡一笑。月光下映出脸色苍白，似乎已有几日不曾合眼安眠，应道：&ldo;是在下引段先生出来不假。但若说图谋，今夜图谋先生的另有其人，却并非在下。&rdo;

段延庆心中狐疑，只听远处乒乓相击，夹着南海鳄神怒喝&ldo;你奶奶的，老四并肩子上！&rdo;之声，显然燕子坞属下将那两人也绊住了，更不肯尽信，道：&ldo;另有其人，人又在何处？&rdo;

慕容复道：&ldo;便在先生你所来之处。&rdo;

段延庆几人效命一品堂，并不受他羁縻，但今夜赫连铁树突然亲召，道有大事须入宫相助。又见慕容复突来现身，便以为这&ldo;大事&rdo;是他所谋，一路追了下来。但此时听来，他分明是说真正主谋的，却是那宫中的西夏国主。心中一凛，道：&ldo;空口白话，不足取信。&rdo;

慕容复道：&ldo;先生可知一品堂召了全部高手入宫，所为何来？&rdo;

段延庆暗自思索，慕容复也并不要他回答，徐徐地道：&ldo;今夜国宴，是那吐蕃王子筹谋已久，要在此时刺驾。而夏主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一场鸿门宴。无论谁胜谁败，战端必起，大理段氏，便是西夏必要笼络的盟友了。&rdo;

段延庆森然道：&ldo;是便如何？&rdo;

慕容复微笑道：&ldo;既要段家的人心，自然不能容你留在世上。太子殿下，你说，是么？&rdo;

段延庆一震，那张僵尸似的面皮之上，骤然杀机暴涨！

他流离江湖多年，容貌又毁，早无人识得他当年身份。便是保定帝自己不见他使出一阳指心法，也决计认不出这是延庆太子。今日陡被人一口叫破，心中大震，又惊又疑，又是多年的痛恨，一股脑儿翻了上来，腹中冷笑了一声，道：&ldo;如此，老夫也留你不得！&rdo;铁杖一起，便向慕容复刺去。

段延庆在少室山见过对方与段正淳动手，知慕容氏武学变幻莫测，自己身子残废，不可以短击长，是以出手便运起了一阳指真力，以慢打快，欲以内力制他。然只见慕容复身形腾挪，左闪右避，明明腰中悬着长剑，却不拔剑还手。逼到尽处，也只是袍袖一卷，将他指力移在一边，堪堪避过，并不趁势反击。他两人本来各有所长，慕容复这般闪避便极是惊险。连避了二十几杖，冷汗隐现，面色愈来愈白，人却仍一派平静，扬声道：&ldo;段殿下，可还信不过我么？&rdo;

段延庆疑惑不定，内劲一沉，嗤嗤嗤连刺三杖，势如狂风暴雨，去得极快。慕容复闪得头上两招，第三杖已直逼前胸，再难避过。却见他一仰一翻，身形骤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拔地而起，足尖在杖头一点，半空中只一借力，月下白衣浮空，竟如一只纸鸢般平平向后飘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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