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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关门打狗
宝如渐渐看起了兴致便锣鼓笙箫皆跟上小花旦满台乱窜的闹着花蝴蝶一般。
一会儿司马光的丈人丈母娘上场了一会儿爹娘哥哥来了齐齐儿的劝着叹着念唱作打起来,人人都有一套说辞。
司马光据理力争,张氏哭天抢地宝如也不觉得烦躁,眼瞧那司马光叫夫人逼到无可奈何,气的吹胡子乍眼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戏院大门上贴着歇业一天四个醒目的大字浆糊都还未干。门上并不上锁,是从里面闩上的。像牡丹坊这种戏院经常会这样比如齐国公尹继业还朝带上几个小妾一起听戏就会勒令戏院闭门谢客。
二进的大门敞着亦空无一人,西斜的日光照着围墙影子投落在地上,为了不挡视线院子里连颗树都没有的一切皆是哑然,唯有念唱之声隐隐,这是院子里面的小戏楼里有人在听戏。
尹玉钊微服而来,竹叶青的素面袍子,两道过分英挺的眉,下面一双深目仿似古井,站在正门上良久,回头,长街上人来人往,却不见去义德堂跟踪季明德的人回来。
显然,让宝如自己听戏之后,季明德抽身,是去义德堂处理杂务了。
他是听秋瞳说的,说宝如在荣亲王府过的不顺心,季明德今天包了整座牡丹坊,叫宝如亲自点戏,听戏,好好儿开怀一日。
他本是个冷静而理智的人,也隐隐觉得其中有诈,但腿脚不由自己,命侍从们在外等待,一个人翻墙而入,就进了戏院子。
二进三面围起的看台高而森然,这种平日里闹热无比的地方,人去楼空之后,便有种各外叫人渗骨的寂静。那总是红幔深垂的大戏楼子,像只巨兽大张的嘴一般无声的矗立着。
越往里,尹玉钊就越觉得这是出空城计,恰这时,于嬉嬉嚷嚷的念唱声中,夹杂着一丝叫他无比熟悉的笑声。
这是宝如,她果真在此听戏。
尹玉钊不由往前跑了两步,心中还在琢磨一会儿进了戏楼,该怎么跟宝如搭话,哄她笑两声,也不过个傻丫头,他的妹妹而已,憨乎乎的笑,挠在他的心头,莫名的痒痒。
他像个初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一般激动,心跳如鼓,那张多少年没有红过的脸,火辣辣的发烫。
戏楼中乐声骤然高昂,唱声也起,里面一个旦角疾声唱起,是在数落着什么,紧接着男声和上,一唱一和,紧张到喘不过气来。
迎面数支冷箭突其不备的袭来,直冲尹玉钊的胸口。耳后风声呼呼,亦是冷箭。
他暗骂一声狡诈的季明德,果真有伏兵。就地一滚,转身便要往来路跑。
戏院二重的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合上,尹玉钊抽剑打着如雨般飞来的箭矢,眼看三面环绕的戏楼上皆是弓箭手,再无处突,转身跃上了二层高的戏楼,正准备从后面突出去,才走两步,扬天一张大网漫天而下,就将他给罩了起来。
结实无比的鱼网,越收越紧,一根长剑全然无用力之处,尹玉钊左劈右砍,正挣扎着,三个土匪跳上了戏台。
季明德一袭青衫,前摆掖在腰带之中,一脸阴森森的笑,语气端地是刻薄无比:“大舅哥不在胡市上吃奶,今儿怎么进戏园子了?须知这地方只有戏子,并没有奶妈,你怕是来错了地方。”
尹玉钊背上的伤还未痊愈,叫指头粗的鱼网勒紧,裹的喘不过气来,咬牙道:“季明德,这是长安,非是你秦州的草莽山林,本侍卫长是奉皇命来此办差,延误了时间,只怕你交待不起。”
季明德笑的极其无赖:“皇命?本官才和皇上吃完中饭,没听说有什么皇命需要侍卫长单独干的。”
他说着,忽而一脚踹上尹玉钊晃来荡去的背,恰踢在伤口上,疼的尹玉钊险险就要叫出声来。
“听说你不趴在女人身上就睡不着?”季明德说一句,踹一脚:“季某专会治这种病,今儿捆起来结结实实打一顿,打到半死,回去你就能睡得着了。”
宝如隔三差五往四夷馆跑,季明德不是不知道。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过了明路的。但以男人之眼,季明德早看出来宝如懵懵懂懂,尹玉钊并未安好心。
今天他包场整座戏院,当然是为了哄宝如开心,安宝如的心,但并不代表他一天就干这么一件事情。土匪么,欺人,不就专捡狠毒的来。
尹玉钊疼的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熬鹰叫鹰啄瞎了眼,本以为熬一顿打,季明德就会放了自己的。岂知季明德直打到他遍身瘫软还不肯止手,脚踏在他胸上,忽而几手错骨的功夫,便将尹玉钊的手脚并卸,将他弄成了个瘫子,好戏这才开场呢。
戏楼子里,司马光夫妻半生求子未遂,终于不抱希望,转而从其哥哥膝下过继了个孩子过来,取名叫司马康,从此,夫人张氏也就息了替司马光纳妾的心。
襁褓中的孩子被抱来了,张氏半生求子,欢喜不能自抑,颤着两手自丫环手中接过孩子,抱在怀中颠了两颠,见孩子不哭,问司马光:“夫君,这孩子他怎的不哭呢?”
哇的一声,是个男子装小儿哭的声音。
台下的宝如乐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戏台上的张氏哎哟一声,抱着个假襁褓道:“我的儿,可算会哭了,再哭两声叫娘听听。”
又是哇的一声,确实是在哭,声音无比难听,又还有几分熟悉。宝如直接乐的笑出眼泪来。
隔着一重大幕,尹玉钊叫三个土匪压着,正在学孩子哭,只要那张氏摇一下襁褓,野狐就在他背上的伤口处捣一拳,疼到撕心裂肺。
尹玉钊一生能屈能伸,但还从未受过这样大的侮辱,咬牙不肯哭,外面的张氏便直抖襁褓。
季明德掀了半片幕,单负一手,正在看宝如,见尹玉钊不肯哭,语气轻蔑:“野狐,他再不肯学孩子哭,就此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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