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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为还任意一个梦，埋葬了属于言一繁的梦。

事到如今，都该受。

只是有句话我一直很想问任意，当年他三更半夜打电话要见面，谈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你究竟准备了什么？”

重逢当晚，我终究没忍住打出那通电话。

那头的人怔了片刻，失笑：“忘了，反正是些小姑娘喜欢的吧？后来搬家也不知掉到何处。”

“哦，这样……”

我捏着听筒的手机出了汗，眼睛里的水也跟着要闻风而动。我想起多年前，言一繁在女生宿舍楼下，义正词严地对我告白：“依恋，我喜欢你。”

我却答——

“抱歉一繁，全城停电的夜晚，我以为拉我手的人……是任意。”

那夜路灯尚亮，我明明记得走我左边的是任意。然而车灯打来，看见的却并非那张冲我龇牙咧嘴的轮廓。

如今，说什么都晚矣。

或许某天我兴起，跑去玩一玩任意设计的风靡全国的游戏，就能意识到，任何成功都非一朝一夕。至少这款游戏，那个男孩，其实暗暗用了长达四年的时间去架构写程序，从未间断。

那，就是他送给我的，迟来的成人礼。

游戏中的女主角，是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小妖精，跟着奶奶在一方天地中长大。天地中还住着一混世魔王，成日以捉弄她为乐。

可捉弄归捉弄，混世魔王却迄今记得，小妖精曾有过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拥有一瓶能变漂亮

的“神仙水。”

第二个梦，是奶奶去世时，想拥有让时光倒流的筋斗云，找回真正的家。

然而小妖精可能上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梦想自始至终都没实现，反欠下混世魔王一个梦，还送他一朵筋斗云当利息。

混世魔王心软了，对她说日子还长，你慢慢还。

“没想到这傻妖精，债没还完整，先爱上别人。”

魔王坐在山巅，可笑地对路人讲。

他本来，本来想在游戏里还她一个愿望。

他本想告诉她，自己设计出了世上最快的云，能穿越时光，带她去任何远方。却不料在小妖精眼里，他永远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没资格成为她心上月。

游戏画面终，瞧着苍穹上孤独的魔王，路人道：“罢了罢了，不过一妖精，大王如今目空一切，想要什么得不到？”

魔王忽然不再笑。

“对，不过一妖精，取经路上眼花缭乱，什么样的没有……”

可魔王不懂，自己的心，为何依旧隐隐作痛？

也许是因为，倥偬五百年过，送他筋斗云的妖精——

始终就那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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