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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赢麻了（第1页）

“哦，原来这就叫BigGame啊。”

伯克利食堂里，单伟健跟魏明解释了这一系列事件是怎么回事儿。

纷争的起源是1892年，都90年前了，当时两所学校打了第一场橄榄球比赛，伯克利获胜，从此...

魏明把梁左送到央视大楼门口，自己没急着进去。他站在台阶下点了一根烟，望着这座灰扑扑的建筑??两年前他还得仰头看门卫脸色，如今却能直接推门而入。烟雾缭绕中，他忽然想起1979年刚回北京时，在广播学院门口被拦下的场景。那时兜里揣着斯坦福的推荐信，却被当成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魏老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魏明回头，看见黄一鹤夹着公文包快步走来，领带歪在一边，仍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您怎么在这儿吹冷风？杨导正念叨您呢！”

两人并肩往里走，黄一鹤压低声音：“《虎口遐想》我看了三遍，绝了！姜坤昨儿试演，笑得赵丽蓉直拍大腿。”他忽然顿住，警惕地扫视走廊，“不过……阮副台长说要审本子，您知道的，有些词儿得磨。”

魏明笑笑不语。他知道黄一鹤在担心什么??原时空里这个相声因“资产阶级享乐观”被毙过三次。但此刻梁左的剧本里，“进口蛤蟆镜”改成了“上海产太阳镜”，“港币”变成了“粮票”，连老虎都从“资本主义猛兽”降级为“山里的老猫”。

拐过楼梯转角时，迎面撞见三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为首的女孩举着摄像机，镜头差点怼到魏明脸上。“小郑！”黄一鹤喝止，“这是魏明老师！”女孩慌忙鞠躬，胶片盒哗啦掉了一地。魏明弯腰帮忙捡拾，瞥见盒上贴着《编辑部的故事》字样。

“您认识郑小龙？”黄一鹤挑眉，“这帮新人可崇拜您了。前天还在讨论您说的‘情景喜剧’……”话音未落，广播突然响起：“请魏明同志速到三楼会议室，重播组找您。”

会议室里烟雾更浓。六七个导演围着监视器，正在重放《西游记》第十七集。画面定格在羊力大仙变出的青铜钟上，斯坦福戴着老花镜，手指敲着《辞海》：“《释名?释衣服》载：‘一口钟，罩也。’这分明是……”

“是斗篷。”魏明接过话头。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阮若琳从文件堆里抬起脸：“您总算来了。”她推过来一叠照片，全是不同朝代的一口钟实物??明代织金缎的，清代缂丝的，甚至还有敦煌壁画里的。“我们搭景用的道具，”她指着监视器，“是不是太破了？”

魏明凑近屏幕。那口“破烂流丢”的青铜钟确实违和??车迟国国师法器怎会像乞丐行头？他忽然想起朱霖昨晚的电话：“你让杨导查查《荡寇志》第三十二回……”记忆闪回，张爱玲写王佳芝披一口钟赴约的段落浮现在脑海。

“不是材质问题。”魏明抽出钢笔在稿纸上画，“唐代一口钟应是圆领直身，长度及踝，用整幅绢帛制成。”他圈出关键处，“这里开衩太低，袖子也该再宽三寸。”斯坦福猛地合上《辞海》：“难怪马季仙说‘柜中物非真’！原来暗指道具穿帮！”

窗外暮色渐沉。魏明婉拒了工作餐邀请，骑车穿过长安街时，霓虹灯已点亮“友谊商店”的英文招牌。他在华侨公寓楼下遇见拎菜回来的许淑芬，老人塞给他一把青菜：“霖崽说你爱吃炒豆芽。”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电话铃响了。

“魏哥！”朱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港股收盘了！恒生涨了4.8%！咱们买的九龙仓……”背景音里有香槟开瓶声。魏明望向客厅，电视正重播《西游记》预告片，杨洁的声音铿锵有力：“……明年春节，七集连播！”

“钱的事明天再说。”魏明轻声道，“你让大红查查1984年春晚节目单。”挂断后他翻开笔记本，朱霖今早发来的信息还亮着屏幕：【周惠敏→张明敏】【李文华→唐杰忠】。铅笔尖悬在“你的中国心”歌名上方，迟迟未落。

次日清晨，魏明被叩门声惊醒。门外站着穿警服的老孙，帽檐下露出半缕白发。“魏老师，七楼教授的手表找到了。”他递过证物袋，里面是块劳力士，表盘裂成蛛网状。“保姆说……偷表是为换药钱。她女儿尿毒症。”魏明注意到老孙的警徽边角有刮痕??和昨天照片里孙所长挎子上的锈迹位置相同。

自行车链条在胡同口卡住了。魏明蹲着修理时，听见南锣鼓巷传来京胡声。抬头望去，朱霖正倚在四合院门框上啃烧饼，银渐层猫咪蹲在墙头舔爪。“等你半小时了。”青年扬了扬手里的录像带，“伯克利刚寄来的《亲密伙伴》全集。”

咖啡馆角落，两台录像机同时运转。朱霖咬着吸管分析：“汉克斯每集开场独白平均37秒，正好卡在广告位……”魏明却盯着《欢乐时光》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Richie这个角色让他想起冯小刚??同样精瘦的脸颊，同样在厨房偷吃派时被母亲发现的窘态。

“咱们的《你爱你家》得改。”朱霖突然按停机器，“不能照搬美式客厅。改成筒子楼怎么样？五户人家共用一个水房……”他蘸着咖啡在桌上演算，“冲突可以来自抢洗衣机、偷看情书、孩子打架……”

魏明望着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十七岁的朱霖总在数学竞赛拿奖，如今却用微积分算电视剧收视率。他忽然问：“香港驾照考了几分？”朱霖咧嘴一笑：“科目二满分。就是……”他压低声音，“孙所长说交通队有我的档案，暂时不能发证。”

暴雨突至。他们挤在屋檐下等雨停，朱霖的西装迅速洇出深色水痕。“知道吗？”青年望着雨幕，“再仪婵今天签了《人间正道是沧桑》法语版权。预付金够买三十台苹果电脑。”闪电照亮他眼底的野心，像极了当年在旧货市场翻找电子元件的模样。

雨歇时，魏明手机震动。梁左发来短信：【姜坤加了段现挂：“这位观众戴的眼镜，哟，还是防弹玻璃造的！”全场炸了！】配图是满座观众捂着肚子的照片。他回复：“告诉姜坤，防弹玻璃改成‘祖传水晶镜’。”

当晚，魏明在台里看完《虎口遐想》彩排。姜坤的蓝布衫沾着假虎毛，说到“我瞅见铁栅栏外挂着人造革皮包”时，后排传来压抑的笑声。谢幕时，伯克利冲他比划剪刀手??那是他们约定的胜利暗号。

回到公寓已是午夜。魏明发现门缝塞着张字条：“明早九点，教育部外见面。带身份证。”字迹陌生，落款画着只歪斜的猫爪印。他想起朱霖今晨的话：“大红发现有人在查我们的银行流水……”

次日八点五十分，魏明站在教育部红砖楼前。槐树阴影里走出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胸牌写着“文化部审计处冉仪”。她递过文件夹：“魏老师，关于您申报的海外资金……”魏明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表格抬头印着“1985年度涉外经济案件协查卷宗”。

“误会。”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那些是……学术资助。”冉仪指尖轻点纸页：“斯坦福大学不会资助个人购车。而且……”她抽出一张照片，“这辆奔驰的登记人叫朱霖，十六岁，香港户籍？”雨水顺着屋檐滴在“犯罪嫌疑人”红章上，像一滴血。

魏明突然笑了。他想起朱霖教他的粤语俚语：“雷公劈唔死懒蛇。”（天打雷劈不死懒蛇）此刻青年应该正开着雪佛兰，在广深公路超速狂飙吧？他合上文件夹：“您需要的是补充材料对吗？明天此时，我带齐所有公证文书来。”

离开时，魏明拐进公共厕所。他撕碎随身携带的《西游记》拍摄进度表，塞进马桶冲走。水流漩涡中，朱霖的字迹打着转消失：“第23集趣经女儿国→提前至春节档”。镜子里，他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审计，而是终于看清了这张棋盘：阮若琳在央视安插眼线，孙所长监控金融动向，连看似无害的郑小龙都在《编辑部的故事》剧本里埋了“境外势力渗透”的隐喻……

自行车驶过王府井，魏明拐进一家新开的音像店。货架最底层藏着走私的日本录像带，《星球大战》封面上用马克笔涂改成《地道战》。店主老吴神秘兮兮递来盒带：“刚到的《亲密伙伴》，美国禁播版，有政治隐喻……”魏明扫码付款时，瞥见监控探头反射出穿格子衫的身影。

深夜，魏明在台里拷贝《虎口遐想》母带。凌晨两点，他故意将装有录像带的公文包遗忘在剪辑室。躲在消防通道听着脚步声接近??果然，有人翻找背包，但只拿走了空白磁带。魏明摸出藏在鞋垫的微型录音机，磁带正缓缓转动。

三天后暴雨倾盆。魏明冒雨赶到约定地点，冉仪撑着黑伞站在桥下。“材料呢？”她呵出白气。魏明递过牛皮纸袋：“在瑞士银行开户的全套文件，包括朱霖的出生证明公证。”雨水浸透纸袋，墨迹晕染成模糊的团。冉仪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知道审计科下周要查马克西姆餐厅的外汇券记录吗？”

魏明摇头。他看见桥对面路灯下，穿红裙的龚雪正对记者说话。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冉仪松开手：“走吧。下次见面，希望您带来真实的材料。”她的伞沿倾斜，雨水顺着魏明脖颈灌进衣领。

回到家，魏明发现门锁被动过。客厅茶几上摆着打开的蛋糕盒，马克西姆的拿破仑榛子蛋糕少了一角。他冲进卧室，保险柜里的《西游记》分镜脚本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张便签：“游戏升级了。??S”

电话铃响彻寂静的房间。魏明盯着来电显示上跳动的“00852”，按下接听键。电流声里，朱霖的声音带着笑意：“哥，恒生指数破纪录了！咱们赚够买一百台汉卡的钱了！”背景音有海浪声，还有隐约的粤语新闻播报：“……台风爱伦正面袭击珠江口，多地发布红色预警……”

魏明望向窗外。暴雨中的城市像浸在显影液里的底片，正在缓慢显现出真相的轮廓。他拿起钢笔，在新买的《辞海》扉页写下：“一口钟：古代僧侣外衣，形如覆钟，御寒挡风。注：此物易被误认为破铜烂铁，实乃……”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成乌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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