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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章一注视着她的老师，那张有点孩子气的脸，他的衬衣白得发蓝，阳光落上去，纷纷折返开来，如同肥皂星子生出了翅膀‐‐它们在重生。那一刻，章一几乎要忍不住吐露一切，她的嘴唇数下颤抖，&ldo;老师，我……我谢谢你……&rdo;她到底没能说出口，那样的丑事。

&ldo;傻孩子&rdo;，杨迭叹了口气，&ldo;去教室吧。&rdo;

章一被带进了教室，同学们都表示关切，他们有的出自真心，有的凑热闹，有的随波逐流，有的纯粹是好奇，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只在乎这个人现在是好好的，过去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重要了。这世上有哪个孩子的心思不是单纯的？

隆冬问章一：&ldo;你病了吗？是不是补习那天？&rdo;

章一刚刚明亮的眼神又黯了黯，点头。

&ldo;大家都坐回去吧&rdo;，杨迭说，&ldo;要上课了。&rdo;

孩子们立刻如同二十八星宿，各归各位。钟响，起立。章一翻开讲义，里面密密麻麻注满了笔记，她愕然地抬起头，隆冬在前排远远笑着指了指自己。章一对他做了个口型：&ldo;谢谢。&rdo;目光落回讲台上，杨迭向她点点头。章一热了眼眶，不是不感动的。

章一开始养长指甲，修得尖尖的。还有一个多月中考，再几个月她就能拿身份证，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过这段时间。然而钟闵没有试到她长指甲的滋味。

章一将手伸到枕头下，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是手机。隆冬将它放到她手中，笑说：&ldo;我阿姨替我买了部新的，这部你留着，上面有我的号码，杨老师的，还有其他同学的号码，有事找我，随传随到哦。&rdo;

她说：&ldo;你跟你阿姨处的很好。&rdo;

&ldo;是。她对我真的很好。&rdo;隆冬有点不好意思，&ldo;我想她要能做我妈妈，也不错。&rdo;

她点点头。不是每个人都像她接连失去父爱与母爱。她收下手机。钟闵不是没有给她置，只是她原封未动，用了也只让他更能掌控她。

汽车喇叭一阵响，紧接着是铁门启动的声音。是钟闵回来了。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章一将手机重新塞回去，今天倒比昨天早些。

章一睡得很不安定。白茫茫的一片梦境，看不真切，仿佛还是下午的那个冷饮店。几个孩子从杨迭的寓所出来，跑去吃冰。隆冬站起来说：&ldo;我出去下，我阿姨在楼下，她有东西给我。&rdo;过了一会，他又气喘嘘嘘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盒子。有同学问：&ldo;怎么不叫你阿姨上来吃冰？&rdo;隆冬说：&ldo;叫了。她不肯，说老了，拿不出半点童心来跟我们打成一片。&rdo;章一靠窗坐，把脸贴在玻璃上，往街上看，白花花的太阳下，马路像条热的河，人与车仿佛是河里的鱼虾蟹类，把灵魂一点点往外蒸，剩下焦硬的外壳，时不时探出一下头来。对街有个女人穿着坦克背心，印花长裙，挽着长鬈发，背影非常吸人眼球。章一&ldo;腾&rdo;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隆冬一把拉住她，&ldo;你干什么？&rdo;章一甩开他的手，往回望，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身影，她整个人石化了。她看见了，那个背影，分明就是……冷饮店凭空消失了，她从云端坠下，哭喊：&ldo;妈妈！&rdo;她闭上眼，身子被接住了，轻得如同一片叶，吻落在她眉心……

章一呓语：&ldo;妈妈。&rdo;

正文5惊喜

林致往章一面前一站，笑眯眯地喊：&ldo;小章一。&rdo;章一愕然，其他女孩子笑着跑开了。

章一是不情愿看见林致的，因见他就轻而易举勾起那天的回忆，她冷着脸从旁边绕过去，装作不认识他。林致像掉靴鬼一样跟在后头，献宝似的说：&ldo;钟小子回东边去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rdo;钟闵父母住在城东，章一也是知道的。林致仍喋喋不休，&ldo;小章一，我知道你生我气了，那天是我嘴欠，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这不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赔礼道歉吗，又听说你病了，不要紧吧？&rdo;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章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致却乐了，&ldo;你还知道瞪我啊，真太好了，我以为你再不理我了呢。&rdo;

章一无奈，&ldo;林大哥，我没生你的气，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去了。&rdo;

林致说：&ldo;我带你去吃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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