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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江先生从床上盘膝坐了起来，关切地：&ldo;怎么？家里有事？&rdo;

&ldo;家姐今年还想往北边榷场去。&rdo;

&ldo;哦，要送行。唔，叫她带些常用的药，路上好用……&rdo;江先生絮絮叨叨。

高据听他念叨完，才说：&ldo;是。&rdo;

江先生往后一仰，又弹了起来：&ldo;这被卧是不是换了新的？不对呀，我记得与东家讲好的……&rdo;四下一张望，&ldo;我这里的摆设是不是变好了？这是怎么回事？&rdo;

高据道：&ldo;是，换了。娘子说……&rdo;

&ldo;说什么？&rdo;

&ldo;给您养徒弟的，府里就不给我拨饭钱啦，从您那儿扣。&rdo;

江先生骂了句粗话，道：&ldo;你老师非得拉这犁不可啦！你姐姐是给娘子办事的吧？&rdo;

&ldo;是。&rdo;

&ldo;跟我说说，你都知道她们是怎么说去榷场的事儿的？&rdo;

高据叹气道：&ldo;我家也要与先生一般，非拉这犁不可啦。凡买卖上的事，娘子一应不过问。又多拿钱来，叫姐姐给府里带些皮子回来。说是，唉，去年带回来的那些，既是运气好碰巧了，就不能当常理，叫姐姐每年都这么碰巧。&rdo;

江先生拎起巴掌来，抽了自己一嘴巴，又躺倒了直乐：&ldo;哎哟喂，得了，躺倒认命吧！&rdo;

第132章不能养患

高据提起被子抖一抖，给江先生盖上，将外间榻上的矮桌取下来，铺了自己的铺盖，再看一回江先生，走到外间躺下了。江先生摊平了四肢，舒舒服服躺着，忽然问道：&ldo;今天的事，都看明白了？&rdo;

黑暗里，高据过了一阵儿才反应过来：&ldo;是。&rdo;

江先生带着浓浓的酒腔：&ldo;这样对你好！学着点儿。不以为做幕僚的，就是给东家出主意，还要学。做得人上人，必有过人之处。咳，傻子当然有，终归是少的，多少有些可取之处的。譬如娘子对你姐姐，你们能不喜欢吗？&rdo;

高据爬了起来，取了茶壶茶杯，作斟茶给江先生喝的样子进了内室，边喂水边说：&ldo;那不能，我们不是没良心的人。然而先生教过我，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绝，这又……&rdo;

江先生喝了半杯茶，骂道：&ldo;蠢东西！要看什么事，要看什么人。已是对头了，难道要等他翻身，可怜也要等他翻不了身再可怜。对自己人，当然要留余地了。坐下来，我看你就没看明白。&rdo;

江先生想了一下高据的经历，觉得这学生是受了幼年事情的影响，耐下心来给他讲：&ldo;先说你的事情，为什么待我更优厚，叫我养学生，不是给你发月钱？这叫一道归一道，于我，是不与我抢学生，我不是教一个&lso;府里出钱养的人&rso;，是专心带自己个儿的学生。

于你呢？专心跟老师，不用你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万一因府里与我生了嫌隙，反而学不好。等你学成了，出师了，要觉得你合用，再聘你。这是为你前程着想，不是为了显摆人家自己个儿善心。只有小家子气的，才会有什么好事都想落在自己头上，恨不得顶着全天下所有好名声，给出去一文钱天下人都知道了，夸她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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