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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雪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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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

我犹豫要不要接，心想一千个不可能与自己有关。可是电话一直响，未免于心不忍了，便走过去接起来。

竟然是姐姐，我好不庆幸与惭愧。她问我现在怎么样，我简单说了，自然是有所隐瞒，其实也是很多话懒得说。我问她专业课怎样，她说很好，就是文化课还是有些低。我点点头，说了一些作文的写作要点，心里真希望她明年顺利考上。

快要挂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让她不必寄鞋了。姐反而有些犹豫，问我是否确定，说她过几天正巧去一中那边。换我陷入犹豫，但是到底又点点头，虽然心下不免伤感。

放下电话，我愣了一会儿神，现在我对联赛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只是想起之前的雄心壮志，未免莫大的羞愧和失落；只是结果已经无法改变，正如世界杯，巴乔错失的点球，还有英格兰遭遇的上帝之手，他们的失落自然更大，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渐渐觉得身上生凉，我收拾了饭缸，爬上床躺着看《古代文学史》，唐宋文学还是非常吸引我，我多么想像李白一样纵情山水，如苏轼一样畅游赤壁……千里江山，千古文章，行于天地间，不拘于物，不曲于心，自由自在。

被子渐渐暖起来，我却眼神迷离，想要睡觉了。临躺下时，突然决定去买一个军大衣，像夏冰一样，当然更有《上海滩》里面的许文强。

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忽然大惊失色，心下羞愧，悲伤欲哭！姐姐进步很大，红英也好，而栗英也很好，守柏学习也好，唯独我——想想自己这近三个月来，专业似乎一点儿也不会！英语更是依然原地踏步！而书法也无进步，文章也没写几篇！……我真是一事无成！我真想痛哭一场，打自己几个耳光！真的！

我坐起来，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决心不勉强自己，又使自己活得太累。联赛已经过去，只有等明年了，李滟和汪纪平也都已经过去，消失在时光的河流的——最近似乎她和刘鉴不错？但这与我毫无干系。宿舍的他们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们，我和他们不会成为什么好朋友的，甚至是朋友，绝不会的！高中已经过去，那时候还是有真情实意的，更包括初中，我们“十二兄弟”——其实他们也并不了解我，不像以前的景坤，还有小安；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景坤听说参加了成人高考，小安则听说好像是考到了杭州一个大学，想当初景坤为了那个女孩，故意中考没考上，没想到第二年那个女孩考上了，他却落榜，两个人最后也无疾而终，他在阳城集上和家里开了个小超市——这还是母亲告诉我的，我一直没“胆量”去看他，直到有一回和父亲赶集，正好在他家的店买东西，才无意间碰到，我们躲到屋里说了几句话，他知道我想问东霞的事，而我也想问他的事，但是最终谁都没提到一个字。我和小安也很久不联系了，想起初中四年，高中三年，青春已经不再，过去的时光都已经如花凋落，我们“那一代”人已经谢幕，从此天各一方——朋友的失去大概就是随着天各一方，每个人又有新的不同的经历，当然还有年龄的增长。现在这里剩我孤单一个人，而他们大概也是一样的感触，异乡的道路和灯光，陌生的同学，再也不能聊聊天，说说心里的话，尤其是渐渐被尘封的情感。试想我可以把自己感情上的事告诉他们任何一人么？当然不会，上次我对晨星说春华的事已经大错了！……

我决心自力更生，不借他们的东西，也不借给他们东西，所以，我不会借钱了，相机也收起来。我要疯狂地学习！悲愤出诗人；转眼就要回家了，我何以面对家乡父老，又怎么见媛媛！（心里掠过一股悲哀）为了提高效率，我决心学着制定计划，并找雪雁定期检查自己的效果——对，就这么办！我可以每隔一天中午请她在教室。

下午，我潜心记英语，感觉很不错，看来悲愤果然出诗人，可以使人变得单纯，全神贯注！

听到有人说下雨了，我心里一动，扭头往窗外看一眼，果然雨丝蒙蒙。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过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到一些扑面的凉意，才关上窗。

放学后，我去食堂，雨已经停了，只有地面和空气的湿润。我有些怅然若失，不知道何处去的感觉，看到女生宿舍楼下的电话亭，忽然想给雪雁打个电话，约她“chat”（聊天）——似乎我和她好久不聊天了。

我快步走过去，虽然心里还有犹豫，其实正是不想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她答应了，说大概傍晚有空，我很感激她并没有问什么事，因为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进去食堂，我忽然觉得并不怎么饿，转一圈，吸吸小腹，证实自己确实不饿，于是从南门走出去。信步到校门，我一边走，一边觉得她还是很有些善解人意的，至少现在自己需要这一份温情。我如往常一样，走到路边停下，看着眼前的车辆，周围无声无息，只有车辆轧过马路沙沙的声响。

雨又下起来。我抬起头，看着无数雨滴从空中落下，脖子再用力，眼睛再拉长，也望不到尽头，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影，剧情是黄昏一个大侠戴着大斗笠在雨中慢慢地走，浑身滴着水，很奇怪他手里握着一把伞却没有打开，走到一个市镇，停在一个面摊前，他慢慢地解开上衣，原来里面揽着一个孩子，四面涌来很多杀手，他仿佛置若罔闻，掏出几枚铜钱，接过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汤，小心地喂给孩子，然后自己揣两个冰冷的烧饼，他回身走来，杀手围城半圈，一个个握着刀，眼睛里露出凶光，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直到终于有人尝试偷袭，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大侠突然张开手里的伞，于是杀手一个个东倒西歪缓慢地倒下……天堂伞，天堂水，人间泪，人间血——这也是我一直喜欢雨伞的原因，甚至总喜欢送人雨伞。

我毫不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眼光，只是渐渐感觉脖子有些僵，脸上也全是雨水，身上也生凉。我低下头，抹一把雨水，忽然生出豪气，决定去买足球鞋，因为不管怎样，自己都一定要打好最后一场比赛。

我越走越快，渐渐地跑起来。到了天龙市场，走进那家卖双星足球鞋的店，把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仍然是不喜欢，叹口气，又有些后悔说不让姐邮鞋了。可是事已如此，别无他法，而且不想白来一趟，我决定买下。

也许是下雨天暗，我的脸色也冷峻，也许是老板半天没怎么开张，主动说给便宜，我心里一动，想起从书上看到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招数，果然奏效，顺利买下。

我很高兴，不只是优惠了3元钱，更有自己从中体会到的信心、胆气和冷酷，觉得自己很有进步，也算抱上次陪宋智红买书法笔“一箭之仇”，哈哈！

我把塑料袋背在身后，快步回来，一方面有些饿，一方面见时间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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