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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会先掉下黄浦江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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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末，春暖花开。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风景，映衬着我脑子里对将要做的事情的第n遍规划，啧啧啧，真是感觉自己足够卑鄙与无耻，真真浪费了生命里的大好春光。多年前，在美国阿拉斯加homer小镇我向约瑟夫说出毕生规划了无数次的场景的时候，约瑟夫狠狠鄙视我了，说我邪恶的想法污染了他心目中的“遥远北方的香格里拉”。

好多年了，当时我们还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我一直在笑，笑着笑着最后哭了。

你看，年纪大了就是容易伤感。不，不是伤感，可能是今天阳光正暖，可能是春风微醺，甚至可能是院里的紫玉兰又悄然绽放了一朵。我只是想起了那个美好的安静的小镇而已。

院外汽车熄火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对，我的高级秘书，尹博凡，一个虽然出身平凡但却备受命运之神眷顾的孩子来接我去公司。这位命运之子将和我一起携手开展我幻想了无数次、测算了无数次的计划了。

下午2点，当我站在陆家嘴cbd高高的写字楼，临江眺望高耸的东方明珠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约瑟夫常常挂在嘴边的人类是最伟大的建筑师，而是如果我和约瑟夫同时从东方明珠跳下去谁先掉落黄浦江呢？当然，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自由落体么，伟大的伽利略老师早就告诉了答案。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在半空瞪了约瑟夫一脚呢？

“董事长，董事长，大家在等你呢”尹博凡同志低缓而又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我思绪，这个1米82，长相清秀，斯文挺拔的小伙子怎么一边给我递眼色一边试图掩饰些许尴尬的表情呢。奥，看来，我走神了很长时间，不然怎么会连万年冰窟的ceo张晟铭同志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我呢。

“各位，不好意思，第一次看到大上海如此繁华的风景有些痴迷了，失礼了。我就是你们揣测和疑惑了3年的，沈氏国际建筑集团董事长陆彦之。彼其之子，邦之彦兮的彦之。对，你们没看错，陆彦之，是个女人。”台阶下的男女员工们似乎没想到一进门就发愣出神的我竟然做出如此自我介绍，纷纷低头偷笑。只有一板一眼的张晟铭和尹博凡同志纷纷严肃地和我对视，似乎没太意外我的开场白，倒是……有些生气。真是不明白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下属，什么时候养肥了胆子敢和我对视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回到办公室，尹博凡关上门就听见张晟铭劈头盖脸质问“陆彦之，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个女人。”这个房地产爆发户的二公子，人前一副冷峻潇洒的总裁形象，人后倒是一副人模狗样的深闺怨妇，倒是挺符合他的风流成长史的。

“张总，看来让你掌舵了5年，你似乎不知道沈氏国际建筑集团姓什么了”我用手撑着头，歪着脖子，冲着张晟铭软软说道。

30秒，这小子也就坚持了30秒，噗嗤笑了出来。然后理了理那套剪裁得体误入歧途的阿玛尼西装，正襟危坐，看也不看我了。

就这样静静过了10多分钟，终于，他叹了声，严声道：“3年了，我一直希望你回来，却也不希望你回来。我想，你回来，我会和你一起将沈氏建筑做成行业龙头。你不回来，我就和尹博凡一起帮你将沈氏建筑做成行业第一。既然你回不回来结果都一样，我为什么要期待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待在加拿大，或者美国，或者法国某个安静的小镇，静静得过你想要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问完，张晟铭惊讶地看着像欣赏艺术品似得玩弄如同小蛇一样蜿蜒在左手臂伤疤的我，顿了顿，还是没有再问下去为什么。只是隐了隐，愣是将快要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12年过去了，这个土包子还是爱哭鼻子。

“晟铭，12年了，该经历的已经经历了，该忘记的已经忘记了，该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如今，我没有什么想过的生活，现在，就是我想过的生活。我奢望自己活到90岁，漫长的岁月任何一种生活我都接受，你明白吗”披上我随身携带的披肩，掩盖着我手臂的疤痕，土包子也收敛了情绪。

“好吧，你放心吧，有我在，所有的生活都不会让你艰辛。你稍微休息下，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参加宇成集团的酒会”。

张晟铭又整理了一下那身可怜的西装，然后，又恢复冷傲的神情优雅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又想到了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是约瑟夫和张晟铭同时掉下东方明珠，谁会先掉进黄浦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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