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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起风了，山谷的林木间缓慢地传递着低沉的枝叶摩擦的声音，送来针叶木湿润的清香，一辆&ldo;深夜蓝&rdo;的宾士房车停在下面的泊车场，一会儿功夫，封悦俊秀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边缘。他换了身衣服，穿了条白色麻布的裤子，浅黄的长袖衬衣，踩了双看起来很舒服的凉鞋。平时见他多是在正式场合，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极少见他穿着如此随意的时候，张文卓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封悦刚迈进门，就见在门口迎他的是老板，并不是前两次见的那个男孩子。

&ldo;二少里面请，七哥等您有一会儿了。&rdo;

朝里面走的时候，他感觉背后一个人匆忙进来，老板和他低声地交待什么，封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正是经常伺候张文卓的那个男孩子，好像是赶过来的，喘得厉害，抬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穿着件白衬衣，左手握着卷起来的棒球帽，从帽檐儿的标志就认得出，是纽约洋基。

竟然是他。

封悦心&ldo;扑腾&rdo;地乱了一下，唯恐张文卓看出什么破绽，假意看着两边种的植物，待情绪上稍微平复，才朝里走了进去。他对这里也熟悉了，总共就是桌而已，采的都是绝佳的观景，每次张文卓约他来这里，都没见其他的客人在，可见他和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ldo;我很高兴你还是来了，封悦，你应该也会高兴。&rdo;张文卓这回倒不拖沓，开门见山：&ldo;我刚刚就在想，你若肯来，康庆就有救；若不来，什么简叔，桂叔，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不给他们面子！&rdo;

&ldo;我不欠你人情，七哥想从我这儿拿什么做交换？&rdo;

封悦这么耿直一说，倒让张文卓为难了，他们在沉默中对峙。

这时候侍应生站在门口，隔着距离，轻声询问：&ldo;七哥，您今儿喝什么茶？&rdo;

&ldo;哦，二少点吧，&rdo;张文卓觉得joy的到来真是时候，刚好缓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ldo;二少是不是喜欢碧螺春？&rdo;

&ldo;七哥做主吧，我不懂茶，无所谓。&rdo;

&ldo;就来碧螺春吧！&rdo;张文卓抬头和小梁说。

&ldo;哎，好的。&rdo;小梁慡快答应了，转眼端着托盘走过来。

封悦不敢流露太多对这个小伙子的关注，这人泡茶的水准看不出高低，唇红齿白地，跪在跟前儿，倒是养眼，他脑子里错综复杂，想不出这小子和康庆，张文卓到底什么关系。他一直觉得这男孩儿和张文卓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虽然今天象往常一样，泡完茶，他一秒钟都不会多逗留地退开，可是每回张文卓都不马上离开，似乎有意留下来的。既然这样，康庆怎么又会和他扯在一起呢？

张文卓似乎想好了说辞，打破两人间的沉默：&ldo;你肯给的，我不稀罕；我想要的，怕你也不舍得。所以，暂时欠着吧，以后总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rdo;

这话还真被他言中了。

&ldo;那，我以茶代酒，谢谢七哥帮忙。&rdo;

&ldo;封悦，&rdo;张文卓的眼光，软软地落在细致温柔的脸上，&ldo;你清楚就好，这事儿若不是因为你，康庆绝对占不到便宜。你也了解我的性格，对不起我的人，从来不会这么轻易就算的。&rdo;

封悦自然明白这些，康庆上回摆他一道儿，以张文卓睚眦必报的个性，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ldo;这回是康庆不对，事成以后，我会让他摆酒，给七哥陪不是。&rdo;

&ldo;那就不必了，反正不是真心道歉，做这些表面功夫也是没用。&rdo;

&ldo;既然这样……&rdo;封悦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着急，又不想假意推托，直接问道：&ldo;什么时候，怎样交货呢？&rdo;

&ldo;全部给你们是不可能，我可以从卖家那里调出一批，顶多五成的货，让康庆渡过这个他自找的难关再说，详情我过几天会约他亲自谈。&rdo;

封悦没想到张文卓会放手，虽然是一半，也勉强能够把各方的胃口填一填，再弄些钱填补填补，纰漏应该不会太大。他明白张文卓无法全部给货的原因，毕竟买家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们如今拿不出这么多钱全部入货，但若有一点都不给，得罪了他们，是不会给张文卓留活路的。

&ldo;谢谢你，&rdo;封悦的感激发自肺腑：&ldo;我会记得的。&rdo;

张文卓点了点头，似乎满意封悦的反应，若他虚伪客套地说些场面话，那就太让人失望了。但封悦毕竟是封悦，他总是能勾住张文卓心底最软弱的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