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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我很好。&rdo;
葛芬yu推开男子的手,继续往前走,男子却没有放手,紧拽着她道:&ldo;你确定你很好?&rdo;
葛芬使劲拽了几下,都未抽出自己的胳膊,蓦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ldo;不,我不好,你明知故问,难道你没有看见我是个瞎子吗?我怎么好?&rdo;
男子沉默了一瞬后道:&ldo;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但是瞎子应该不等同于不好,瞎子也可以过得很好。&rdo;
葛芬几声冷笑,&ldo;你是否要给我讲盲女海伦的故事,或者张海迪瘫痪的故事?我书读得不少,这些故事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全知道,人要自qiáng不息,是不是?&rdo;
男子温和地说:&ldo;我没有打算给你讲这些故事,你现在还记得来看东湖,肯定很喜欢东湖,我只想请你安静地欣赏一会东湖此时的美景。&rdo;
欣赏?葛芬从鼻子里发出了几声似哭非哭的声音,男子却自顾平静地说着:&ldo;你放松身体,什么chui拂到你的脸上?风,带着冷意的风,但是不同于别处的风,它们还有一份湖水的cháo湿。&rdo;
葛芬又是一声冷哼。
&ldo;再用力吸吸鼻子,闻到了什么?西边是微甘ju的香气,它们正在盛放。东边……嗯……应该是枇杷的花香……&rdo;
葛芬不禁说了句:&ldo;湖边是有一片枇杷,我们还商量着等枇杷成熟时来偷几个尝尝是否好吃。&rdo;
男子拖着葛芬的胳膊,要她蹲下,&ldo;你摸摸地上,摸到什么?&rdo;
&ldo;土。&rdo;葛芬抵触地回道。
&ldo;是湿润的土,还有呢?&rdo;
&ldo;有落叶,还有木棉荚。&rdo;
&ldo;现在知道我们身后长着什么树了吗?&rdo;
&ldo;木棉。&rdo;
&ldo;虽然看不见,可我们依旧可以知道左边如今开满了微甘ju,右边是枇杷花,身后是几株木棉树,风中有湖水的cháo气,土里有雨的痕迹。&rdo;
葛芬沉默了一会,摔开男子的手,&ldo;那又怎么样?&rdo;
&ldo;不怎么样,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耳朵,还有鼻子,还有触感。你听到脚步声了吗?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同,和人的相貌一样,你可以认出熟悉人的脚步声,这是我的损友的脚步声,外号叫&lso;西门子&rso;。&rdo;
葛芬判断脚步声是从男子背面传来,&ldo;你没有回头看吗?&rdo;
&ldo;没有。&rdo;
&ldo;老三,事qg办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rdo;西门子冷冰冰地说,对地上头挨着头蹲着的两人没有任何惊讶或好奇。
男子温和地对葛芬说:&ldo;仔细想想你的父母,走入湖中,可以让你从地狱到天堂,你却把父母推入了地狱。&rdo;
西门子冷着声道:&ldo;什么时候你又成知心大姐了?半个小时后还要开会。&rdo;
男子笑道:&ldo;这就走。&rdo;又对葛芬说了句,&ldo;我想明天我不会读到东湖浮尸的报道。&rdo;
葛芬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手里还握着一个木棉荚。想起因为自己喜欢喝木棉花瓣煲ji蛋糖水,市场上却买不到新鲜木棉花瓣,每年木棉花开时,母亲都会费工夫去收集木棉花,拿着长长的竹竿一点点敲落花瓣。母亲做的木棉花瓣煲ji蛋糖水又香又滑……
&ldo;傻囡,蹲在地上gān什么?等久了吧?你爱吃的蛋筒冰激凌卖光了,我就又跑到你们宿舍楼附近的商店去买的。&rdo;父亲歉意地说着,一面扶葛芬起身,把蛋筒冰激凌塞到葛芬手中。
葛芬低着头大咬了一口,口中是冷,眼中却是热,泪意盈盈。
葛芬学着听每一个人不同的脚步,学音乐的人本就对声音很敏感,不过两天的时间,葛芬已经可以轻易辨别出父亲、母亲的脚步声。渐渐地,她连每个护士的脚步声都分辨得一清二楚。葛芬学着用心去触碰外界,她能感觉到太阳在屋中的变化,甚至能猜测出时间。
……
手术前一天,葛芬又去了一趟东湖,她闻着微风送来的花香,轻轻地对着湖面说:&ldo;你还记得脾气很坏的我吗?我会活下去,还会努力活得越来越好,即使手术失败。&rdo;
亚热带的初夏,已经热得人心烦意乱。骄阳高挂,空气被晒得无一丝力气,腻乎乎地贴在人身上。葛芬才走了十多分钟,背脊已经汗湿。虽然打了伞,可灰白水泥地面反she起的太阳光依旧让她眯着双眼。就在她站定,确认着门号时,花荻的身影进入眼中。
院中虽有一架葡萄藤,身形修长的花荻却直直立在一无遮y处,仰头望天,表qg陶醉,似乎他每一个毛孔都感受着阳光的炽热。
葛芬看着他享受的表qg,禁不住把伞移开,立即又遮了回去,阳光太刺眼。她仔细看了一眼门号,没错,是这里,但她实在不愿打扰这个男子,反正也来得有些早,于是静静立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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