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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十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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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古说道：“我看玉姑娘对你误解颇深，未必会听你之言。我跟她曾经患难与共过，与她倒是没有什么隔阂。此事就包在我身上，由我去跟玉姑娘讲道理，相信她一定会幡然悔悟，认清胡应昌的豺狼本质的。”

楚云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堵住王知古这一张好无事生非的嘴巴，说道：“你现在可不要胡来！这事儿要听我的招呼才行。玉儿心思很难猜，万一她不听你的劝告，跑去江北胡闹。咱们王家都要跟着遭殃了！”

王知古听她如此说，也觉得在理，于是点头道：“嗯，妙音姑娘言之有理。咱们现在还是要以持重为上策，此事就暂且搁置吧。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玉姑娘也不迟。”

楚云撇了撇嘴巴，心里想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第二天天明时分，楚云换了一身往日穿着的寻常衣裳就进城去中书府找五姑娘。

王德亮临死的时候，在大兴天下殿摆鸿门宴摆了五姑娘一道儿不说，还把大兴府的家财、田产一股脑儿地全充了公。这件事情至今都让孙家上上下下都耿耿于怀。所以，楚云来中书府见五姑娘的时候，陈布这些人全都不给她好脸色看，没有一个人愿意往里面通禀消息。

楚云当然也知道他们心底的怨气，于是说道：“我来这里是有一桩大买卖与五夫人谈的。你们耽误了五夫人发财，小心她家法伺候你们呢！”

陈布冷笑道：“王家的买卖我们可不敢接？您该不会又是请我们赴什么鸿门宴吧？然后，再把我们荣兴府也拿去充了皇帝的库？”

楚云不快道：“陈布，咱们两家是多少年的交情，如今因为太爷为了保住二公子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你们就断绝昔日的恩义，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陈布哼哼唧唧地说道：“那又如何？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更不要说人这种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东西，纵然是别人对自己天大的恩惠总是忘却的很快，但那些睚眦小恨却是能记上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的。我真是无法理解，像你这么天真的家伙儿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楚云冲他一吐舌头，说道：“你还真是不知人间有羞耻事！这种事情你心里清楚也就是了，何必说出来，坏了自己的名头？”

陈布说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所以，你说一说这个仇，我们孙家该不该记下呢？”

楚云看了他半晌，说道：“咱们在商言商，只谈买卖，不讲交情，就不要牵扯这些恩恩怨怨了，好不好？”

“不好！”陈布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你们王家现都成破落户了，如今京城里都没你们待的地儿了，竟然还敢跟我们孙家平起平坐地谈生意，做买卖？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

楚云把脑瓜儿一摇，问他道：“五夫人当真不见我？”

陈布硬气道：“不见！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楚云叹息一声，从座位上面站起身，拍着手道：“好吧，好吧！既然五夫人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成见，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嘛，还是去找崔靖吧。”

“慢着！”陈布从后面喊住她道，“你说要去找崔靖？你不知道御史台是我家老爷的死对头吗？”

“那又如何？”楚云不以为然道，“我是在商言商，不牵扯这些私人间的恩恩怨怨。”

陈布瞪着她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你竟然敢威胁我！他崔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跟我家相提并论？你找他去谈生意，还不如跟我们合呢？”说着，他扭过头，冲着旁边一个小厮吆喝道：“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传话！”

那小厮答应一声，忙不迭地跑进内堂去传话。俄而，五姑娘来到客厅，支开了陈布这一干人后，在楚云对面坐定，打量着她道：“我姐姐近来可好？”

楚云答道：“太夫人还有大公子都安好，有劳五夫人挂念则个。”

“真的都好？”五姑娘似笑非笑地问道，“我可是听说昨儿晚上，崔靖带着二三百的官嘎杂子把鸿山寺包围了，在那里闹了一宿，还破费了庄上两头水牛，十五坛子好酒还有半斤的香茶？这一顿破费下来，怎么着也得有个十两银子吧？”

楚云瞪了她半晌，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暗中监视我们？”

五姑娘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若是不往寺庙里面派人盯着，不才是咄咄怪事吗？”

楚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叹息道：“是啊，我早就应该想到了，血亲骨肉还有为争权夺利而自相残杀的，更何况像太夫人与你这样无亲无故的结义姊妹呢？”

“楚云！”五姑娘把眉毛倒竖起来，拍着桌子说道：“我跟姐姐之间的情谊不容得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污蔑诽谤！我往鸿山寺里派这么多眼线，不也是为了姐姐和古儿的安危着想吗？你看一看府上的这些人，哪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说槐的报怨。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武艺。我姐姐那个人脸又软，搁不住人给两句好话，心里就慈悲了；古儿他见识又浅，口角又笨，心肠又直率，人家给个棒槌，他就认针。他们那里照管得这些事？你呢，虽然经历过大事，胆子也不小，但是年纪轻，头等不压众，只怕这些人都不放你在眼里。自打太爷殁了以后，我就时常挂念着王家，姐姐那里略略有些不自在，就吓得我在这里连觉也睡不着了。不过呢，”说着，她伸过胳膊来攥住楚云的手，笑道：“我听说昨晚凭着你自己一个人就活捉了两个巡防营的都头，摆平了崔靖。我倒觉得从今往后，姐姐那里的事情就不用我再如此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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