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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十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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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尔耕的鼻子都要气歪了，不住地冷笑道：“哼，谁不知道那江北是你孙家的私产，我一个外人如何能调得动你的那些个骄兵悍将？大人要把下官差往高阳府，莫非是要置下官于死地吗？”

虽然大家对于孙家在江北结党营私，把持地方政权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哪一个敢把这样的事情说到明处呢？偏偏田尔耕就捅了出来，满朝文武立刻为之色变。连赵德也坐不住了，只把龙椅狠狠一拍，厉声呵斥道：“大胆田尔耕怎敢诬陷大臣，妄言欺君！来人，把这狂妄之徒与我拿下，着三法司从速勘验其罪状！”

龙颜大怒立刻就把田尔耕吓得不敢动弹，完全没有“臣言已进，臣死何憾”的言官风骨，给两名龙禁卫拖死猪一般拖下殿去，满朝文武哪一个敢替他说话？

崔靖虽然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面给田尔耕求情，但依着他搅屎棍的德性，也是要出头来难一难孙全的：“臣御史大夫崔靖有事要奏。”

在得到赵德许可以后，他慢吞吞地站出来，问孙全道：“敢问孙大人，你执意裁撤北衙，若引发兵变致使高阳有失，甚至于再起秦马窥江之祸。您又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呢？”

孙全笑道：“怎么？崔大人难道也要为了江北马步军衙门的事情，用自家的人头做一个什么担保吗？”

崔靖说道：“下官才疏学浅自然不敢对于裁撤北衙的事情有什么妄言。只是高阳府非比其他州府，乃是我大宋生死攸关的军事重镇，一着不慎必然是满盘皆输的。孙大人在此地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小心从事呀。臣只望孙大人不要忘记半塔营手足相残的惨痛教训！”

崔靖所说的事情也正是赵德的顾虑所在，他点着头又看向了孙全，说道：“不知孙爱卿对于裁撤北衙的善后可有安排？”

孙全跪在地上，对赵德说道：“启奏陛下，臣对于裁撤北衙之事的善后已经筹备妥当，即便北府军乱，臣也有十全把握平定叛军，力保高阳无恙。”

“十全把握？”崔靖冷冷地问他道，“敢问中书令大人，您的善后之策是如何筹划的。”

孙全变色道：“此乃国家军机，我自会向枢密院、皇上密奏，外臣毋得过问！”说着，他又赵德磕了一个响头，说道：“陛下，臣愿以一家老小性命保，臣裁撤北衙，必不至于高阳有失，更不会引起秦马窥江之祸！”

孙全敢以全家性命为裁撤北衙保，令满朝文武都倒抽一口凉气。崔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冷笑不已：“大言欺君！”

但在赵德看来，跟田尔耕这种毫无担当的舌辩之徒，孙全此言一出就显得特别气壮。这小皇帝从龙椅上起身，感叹道：“壮哉！此事就交由孙爱卿处置，众文武百官皆要鼎力协助，不得推诿拖延。自今日起，关于江北之事，孙爱卿的明令就是朕的意旨，有违孙爱卿之令者，即按抗旨欺君之罪论处！”

众臣皆跪地接旨。

这一次紫宸殿朝会，孙全算是确立了在朝堂的最高权威。散朝以后，众臣纷纷围定孙全大献殷勤，连朱四维、刘茂相这些文官集团的骨干都跑过来套近乎。唯独崔靖连照面都不曾跟孙全打，就愤然拂袖而去了。

众臣散尽以后，孙全才缓缓走出朝堂，出了长安门，正见荣禄在城下等着他呢。

孙全上千给荣禄揖行礼道：“荣大人在此等我，不知道有何见教啊？”

荣禄赶紧把他拉到一旁，问他道：“裁撤北衙之后，孙大人果真能力保高阳无恙吗？”

孙全哈哈笑道：“原来荣大人是为了此事而来呀，叫荣大人为此忧心了。”

荣禄道：“这不是我多心，实在是因为这一伙嬴秦降军素来桀骜难驯，又有过反叛的前科。此次裁撤北衙，收编他们，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怕是就要生变啊。你还要以全家老小保，倘若真的一着不慎，那个崔靖岂能不落井下石？到时候，您这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孙全道：“荣大人且宽下心来，我对于北府军已经有所计较。那胡隐之再如何狡悍，已经落我彀中，安能再兴风浪？”说罢，他仰天大笑，与荣禄别而去。

“这？”荣禄虽然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江北是孙家的地盘，出了事也该着落在孙全头上，又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呢？自己今日有此一问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呢。他看着孙全出了城门，与自己的亲兵一起翻身上马离开了，不由得苦笑道：“唉，孙全不知畏惧而好学古人壮语，此之不武，何能为也？”

孙全离开皇城往江北公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被陈布等人拦住了。

孙全皱眉道：“陈布，你不在夫人身边随行伺候，来这里找我甚？”

陈布道：“是夫人叫我来请老爷回府的。”

孙全顾左右而笑道：“请我回府？往日却也不见你家夫人如何待我这般殷勤周到。”

陈布笑道：“老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中书府现已安置收拾妥当。今日，夫人已经将公馆中的一应物什全部搬了进去，又特差我前来恭迎老爷回府。”

“哦，原来如此。”孙全恍然大悟，但又不愿意在下人们面前掉价，于是强辩道：“我倒是没有忘记今日要入住相府的事情。只是……只是在公馆中还有一些公务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去枢密院叫刘望平来公馆找我……”

陈布笑道：“回老爷，诸位大人现都在相府恭候老爷，庆贺咱们家乔迁之喜呢。刘大人也在那里候着呢。老爷何不就去相府……”

孙全骑着马径直朝着江北公馆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里人多嘴杂，不是一个商议事情的好去处，还是叫他来江北公馆来见我。你回去告诉夫人，就说府上的那些闲客请夫人出面应酬一下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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